第30章 楊誌押送金銀擔 吳用智取生辰綱(2)[第1頁/共4頁]
當時一行十五人奔上岡子來,歇下擔仗,那十四人都去鬆陰樹下睡倒了。楊誌說道:“苦也!這裡是甚麼去處,你們卻在這裡歇涼?起來快走!”眾軍漢道:“你便剁做我七八段,實在去不得了!”楊誌拿起藤條,劈臉劈腦打去,打得這個起來,阿誰睡倒,楊誌無可何如。
本來楊誌吃的酒少,便醒得快,爬將起來,兀自捉腳不住。看那十四小我時,吵嘴流涎,都動不得,正應鄙諺道:“饒你奸似鬼,吃了洗腳水。”楊誌憤悶道:“不爭你把了生辰綱去,教俺如何歸去見得梁中書?這紙領狀須繳不得,就扯破了。現在閃得俺有家難奔,有國難投,待走那邊去?不如就這岡子上尋個死處。”撩衣破步,望著黃泥岡下便跳。恰是:就義落花三月雨,培植楊柳九秋霜。畢竟楊誌在黃泥岡上尋死,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化。
當時楊誌催促一行人在山中僻路裡行,看看日色當午,那石頭上熱了,腳疼走不得。眾軍漢道:“這般氣候熱,兀的不曬殺人!”楊誌喝著軍漢道:“快走,趕過前麵岡子去,卻再理睬。”正行之間,前麵迎著那土岡子。世人看這岡子時,但見:
楊誌卻待再要回言,隻見劈麵鬆林裡影著一小我,在那邊舒頭探腦價望,楊誌道:“俺說甚麼?兀的不是歹人來了!”撇下藤條,拿了樸刀,趕入鬆林裡來喝一聲道:“你這廝好大膽,怎敢看俺的行貨!”恰是:
說鬼便招鬼,說賊便招賊,倒是一家人,劈麵不能識。
楊誌口裡隻是叫苦,軟了身材,掙紮不起。十五人眼睜睜地看著那七小我都把這金寶裝了去,隻是起不來、掙不動、說不的。
那對過眾軍漢見了,心內癢起來,都待要吃,數中一個看著老都管道:“老爺爺與我們說一聲,那賣棗子的客人買他一桶吃了,我們胡亂也買他這桶吃,潤一潤喉也好。實在熱渴了,冇何如。這裡岡子上又冇討水吃處,老爺便利。”老都鄙見眾軍所說,自內心也要吃得些,竟來對楊誌說:“那販棗子客人已買了他一桶酒吃,隻要這一桶,胡亂教他們買吃些避暑氣,岡子上端的冇處討水吃。”楊誌深思道:“俺在遠遠處望這廝們都買他的酒吃了,那桶裡劈麵也見吃了半瓢,想是好的。打了他們半日,胡亂容他買碗吃罷。”楊誌道:“既然老都管說了,教這廝們買吃了,便起家。”
眾軍健聽了這話,湊了五貫足錢,來買酒吃。那賣酒的男人道:“不賣了!不賣了!這酒裡有蒙汗藥在裡頭!”眾軍陪著笑說道:“大哥值得便還言語!”那漢道:“不賣了!休纏!”這販棗子的客人勸道:“你這個鳥男人,他也說得差了,你也忒當真!扳連我們也吃你說了幾聲。須不關他世人之事,胡亂賣與他世人吃些。”那漢道:“冇事討彆人狐疑做甚麼?”這販棗子客人把那賣酒的男人推開一邊,隻顧將這桶酒提與眾軍去吃。那軍漢開了桶蓋,無甚舀吃,陪個謹慎,問客人借這椰瓢用一用。眾客人道:“就送這幾個棗子與你們過酒。”眾軍謝道:“甚麼事理。”客人道;“休要相謝,都是普通客人,何爭在這百十個棗子上。”眾軍謝了,先兜兩瓢,叫老都管吃一瓢,楊提轄吃一瓢,楊誌那邊肯吃。老都管自先吃了一瓢,兩個虞侯各吃一瓢。眾軍漢一發上,那桶酒頓時吃儘了。楊誌見世人吃了無事,自本不吃,一者氣候甚熱,二乃口渴難過,拿起來隻吃了一半,棗子分幾個吃了。那賣酒的男人說道:“這桶酒被那客人饒一瓢吃了,少了你些酒,我今饒了你世人半貫錢罷。”眾軍漢湊出錢來還他。那男人收了錢,挑了空桶,仍然唱著山歌,自下岡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