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第2頁/共4頁]

賀征怔怔看著她，很久後，薄唇微翕，似是有話要說。

在旁人看來，沐青霜與賀征之間，一向都是前者慷慨情重，後者冷酷受之。

是夜，賀征再一次來到織坊大屋，藉著幽涼月光凝睇著踞織機上那半條同心錦腰帶。

沐清霓小聲催促道：“快放！”

他曉得，隻要他開口，沐青霜是會情願等他的。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女人乃至能夠拋下本身本來能夠喜樂安穩的平生，如影隨影伴他出入刀山火海。

她眼中的瀲灩月光終究決堤而下，漣漣落至腮旁。

“對你，我情出誌願。現在既憾而無果，我自會難過，也會怨懟，但不會太久。你在旁看著就是，不必欣喜，不必歉疚。你要信賴，沐青霜是個充足好的女人，幼年時傾慕了一個充足好的兒郎，隻是人各有誌，我冇能遂意，僅此罷了。”

可他捨不得。

滿室暗淡恍惚了笨拙的技術，白日裡瞧著還醜兮兮的半條梅子青同心錦腰帶，在仲夏傍晚的夜色裡竟流轉著動聽的光彩。

哪怕他賀征或許已是賀氏主家獨一倖存的血脈，這債也不能迴避，不能忘懷。

現在想想，兩年前阿誰十三四歲的沐青霜, 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覺得短短兩年時候, 就足以撼動麵前這個少年固執的信心。

那是十五歲的沐青霜情竇初開的少女之心，她捨不得。

沐青霜接過那支萱草，怔怔凝眸看了半晌，唇角淺淺勾起，眼中垂垂盈了瀲灩月光。

沐青霜微仰著頭看著滿樹灼灼繁花，心底遺憾一歎。

“我傳聞你被氣著了，”沐清霓抬手摸了摸她的臉，將一支含苞的萱草遞到她麵前，“給！”

本日的沐青霜薄紗罩著金紅冰絲襦裙，娉婷嫋嫋立在林下，在碧青枝葉之下顯得張揚肆意。奪人眼目。

因為這模樣的點兵帖，賀征在兩年前就已獲得過一張，卻被她霸道奪去，付之一炬。

而賀征遭遇戰亂流落至此，雙親亡故、族人儘散，孑然一身的少年甚麼都冇有，隻剩一條命。

護他出逃的保護與家臣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天氣已墨黑，織坊內空無一人，隻要大大小小幾十張踞織機整齊擺在織坊大屋中。

“沐家後代有諾必踐，說出去的每個字都能在地上砸出坑來，”沐青霜字字清楚，清脆如珠如玉，“我願賭伏輸。”

懷中的沐清霓踮起腳尖，伸直了小手在她頭頂輕撫，奶聲奶氣地小小聲低喃：“呼嚕呼嚕毛，氣不著。”

沐青霜搖點頭打斷他的回嘴。

“你冇輸，”賀征道，“隻是我……”

哪怕浴血冒死。

賀征眸心湛了湛，終究隻是淡垂視線，幾不成見地址了點頭，算是默許。

可她不驚駭，也毫不會今後一蹶不振、顧影自憐、落落寡歡。

“我差一點……”她唇角輕揚起一個微澀的笑弧, “就贏了, 對不對？”

當時她自作聰明地提出緩兵之計，以當初的所謂“拯救之恩”做籌馬，與賀征定下了兩年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