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盟主[第1頁/共3頁]
這日傍晚,便有一隊數十衙差,領隊者身披革甲,騎著打了官印的高頭大馬,押送著一輛囚車浩浩大蕩地來,那驛丞已過天命之年,也算經曆很多人事,當然能夠看出這一彪人馬是押重犯入京,不敢怠慢,驗看勘合後,也不嘴碎刺探,隻謙敬地弓著腰身,聽那領隊甲兵交代:“速備食飲,這大熱天,連趕了數十裡路程,鐵打身架都有些吃不消,馬料草飼也得充沛,單空出一間敝室來。”
人犯固然重枷在身,匪中卻有開鎖巧匠,三下五除二便消弭桎梏。
“你身份已然透露,再歸衡州可謂自入死境,這千萬不成,放心,我不會容那狗官殘害無辜,這回刺殺,由我親身履行。”
便一手摟了一個妓者纖腰,又伸長脖子一口將彆的一個妓人送至嘴邊的美酒一飲而儘,兩眼遍染情慾之色。
又說這押送重犯的隊正,確為衡州刺史鄭雄一員親信,不然這回鄭刺史捕獲急公會壇主,也不會交由他押送都城,隻大周刺史固然很多都是統管一地軍政,不屬邊防要塞,掌兵亦為有限,無端不得調行多量軍甲,急公會一個壇主明顯還冇有重兵押送的資格,是以鄭雄固然急於邀功,也曉得途中或許會有強盜伏劫,卻也隻能調派一員隊正,帶領數十差役押送。
驛站廊下風燈搖昏,四圍郊野夜色如染。
親信這才恍然大悟:“隻要鄭雄不死,為補此番罪惡,今後必定變本加厲,衡州百姓難保安身,投效我盟者必然越漸增加,盟主確為高智。”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一應會眾儘覺崇仰欽服,不過當離了黃龍驛,與原衡州壇主分道揚鑣,終究有個親信忍不住迷惑:“衡州壇主自作主張,壞了盟主計量,為了救他我們不得不折損一員好不輕易安插在黃龍驛以內應,這點部屬並無不解,隻因他清楚盟主身份,千萬不能折陷官府,可盟主為何饒他不死,並要親身犯險刺殺鄭雄?”
月色之下,盟主眼中充滿暗淡,聽這話後冷冷一笑:“衡州壇為救無辜事急從權,便是父親活著,也不會責他自作主張以盟規厲處,我方纔接辦大權,若以此為由嚴懲豈能服眾?因此不但不能懲辦,還當寵遇,至於刺殺鄭雄嘛……他是一州刺史,哪有如此輕易到手?我刺殺不遂反而負傷,豈不讓衡州壇更加悔疚欽重?對於這些元老,必須以恩服之,而不能僅以威慎。”
故而黃龍驛丞固然年過五旬,卻也不減有朝一日能夠入流的但願,成為正正式式的官身,縱使不能封妻廕子,好歹也算光宗耀祖,可他在這驛館兢兢業業事情二十餘載,彆說攀搭,能見著的達官朱紫也非常有限,這個被衡州刺史指派的隊正,可算貴重了,可貴的機遇,驛丞天然要不遺餘力奉迎。
事情幾近是在悄悄無聲中敏捷結束,但大開殺戒仍然還是產生了。
本來人犯是三月就逮,論理早該押赴都城,可鄭雄因是毛維翅膀,之前又鬨出了“匪眾”被劫事件,卻也擔憂冒然行事會被究查瀆職,為穩妥起見,當然要送信與毛維商討計定,待毛維在京中先行“鋪墊”,以防節外生枝,這纔好請功。如此一遲延,便到了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