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傷逝（二）[第1頁/共2頁]

林杏心中大是欣喜，又道：“我給你說的話，教你的工夫，你都不要忘了。常言道，寶刀配豪傑，我把吳鉤刀和吳鉤劍贈給了你，你須恰當得起它們的仆人纔是。”

雲兮點了點頭，道：“是，是！我答允你。林先生，那你也答允我，彆……彆死！”

林杏道：“常言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你這般哭哭啼啼的，像個小娘們一樣，哪有半分男兒的模樣？你若一向這般脆弱下去，如何替你大哥報仇？”他聲音雖低，卻自有一股嚴肅。

他回到林杏身邊，見他笑吟吟地看著本身，臉上如沐東風，心頭彷彿明白了甚麼，脫口問道：“林先生，莫非這東西能救你麼？”

林杏狠惡咳嗽道：“她……她是……”俄然聲音從中間戛但是止，兩行清淚潸但是下，腦袋歪傾斜斜地搭在木柱之上，就此不再作聲。

雲兮道：“我現在已安然無恙，更何況你還把吳鉤刀吳鉤劍這等貴重之物送給了我，又教了我三十六路‘吳鉤吟’的工夫，我感激你還來不及，怎會痛恨你？”

雲兮見他說的煞有介事，毫不似在欺瞞本身，頃刻間，心下沉重不已，眼淚嘩啦嘩啦流淌不止，哭道：“林先生，不會的，不會的，你如何會死呢？”

很久很久，雲兮纔想到林杏的叮囑，解下吳鉤刀，走到竹林南麵，在一株柏樹之下挖了個坑，將林杏那早已涼的屍身抱起，放入此中，親手抄土袒護上。

林杏如釋重負，道：“那便好。這苻帝嚳位居**教的四使之位，武功之高，天下少有，先前若不是我抓住了他贛直的脾氣，以名頭逼他承認本身是敗了。不然貳心機一變，現在我們都是他的掌下亡魂了。”

見他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又道：“你說你身子熱各種狀況，不過是內力在你體內作怪而至。好孩子，我用心不仁，你痛恨我麼？”

林杏不答，咬破手指，在信箋上寫起字來。但見他寫的仍舊是《小山詞》中的一《生查子》：

想到這裡，雲兮複捧兩把新泥，放在林杏墳塋之上，跪下來磕了三個響頭，道：“林先生，你說的話，叮囑我做的，我隻要有一息尚存，必然做到，你泉下有知，便安眠吧。”這一番折騰，直是眼冒金星，顯已精疲力儘。

落款之處，又寫了“酒泉杏林”四個字，不知是何企圖。

這《生查子》，雲兮曾在書上看過，詞的粗心是：荒涼苦楚的關山，常常令我魂牽夢縈，那遠在塞外的親人難以寄家書返來。可惜我兩鬢秀美的青絲，隻因為日日盼望、夜夜相思而垂垂變白了。到她返來的時候，我要將她擁入度量，傍著碧綠的紗窗共訴衷腸。必然要奉告她：“那分袂的淒苦真是難耐，哪有團聚在一起好度光陰？”

關山魂夢長，魚雁音塵少。兩鬢不幸青，隻為相思老。

林先生為安在臨死之前情感衝動？他口中的阿誰“她”，又是誰呢？諸此各種，雲兮已無從得知，隻怕都將要隨林杏的死，而埋在這座姹紫嫣紅的武昌城了。

長江之水嗚哭泣咽，無休無止地向東流去，而就在長江北岸，高山裡無端添了一座孤零零的墳。江水是不會停的，而人已經冇了。這一刹，雲兮彷彿明白了很多情麵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