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驚瀾（一）[第1頁/共3頁]

林先生道：“你此人好生無禮，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雲兮卻不去理睬大哥，見常日裡暖和的林先生這下俄然變了一個模樣，心下懼意湧起，柔聲道：“林先生，雲兮深夜前來，衝撞了你，好生過意不去，這裡向你賠罪報歉，萬望你慈悲心腸，相救則個。”

背上之人拗不過他，隻得道：“好，那你走慢些。”灰衣少年應道：“我理睬得。”

夜色深沉，入夜如漆，恰是戌亥瓜代之時。遠處的漁家燈火若隱若現，為這烏黑的深夜添了很多光亮。

雲兮看向大哥雲何，見他麵色慘白，額頭處涔濕一片，急道：“林先生，他睡了一整天，也不見好轉，如果回到家中，病情減輕，如何是好？”

右那人道：“莫二俠，這等大事，豈能是假的？你冇聽方纔那兩個黃毛孩子說他為林先生麼？他固然叛教，卻還不至忘本。”

來人以黑布縛開口鼻，隻暴露兩隻咕嚕嚕轉動的眸子子。待說話的兩個灰衣少年走得遠了，左邊那人才輕聲問道：“古三俠，當真是這裡麼？”

再不睬他，推開房門，對雲兮道：“把雲何揹出去吧。”雲兮應了一聲，抱起雲何，跟著他走了出來，超出門檻，轉頭看看那站在石頭上的黑衣人，見他一動不動，仿若一株青鬆。

花香醉人，微風拂麵，恰是百花爭妍的爛漫時節。遠處菱歌泛夜，歌聲中，伴跟著小孩子呀呀的哭聲。漁婦柔聲安撫半晌，孩子的哭聲也冇消停，乾脆喝道：“哭甚麼哭，謹慎被蟹將軍聽到了，前來把你吃了！”

他口中的“大哥”道：“想來是春節冇用完，放到來歲定然著潮損了，這會子便拿出來放了吧。”

灰衣少年點了點頭，說道：“哦，哦，本來是如許。”

林先生滿臉迷惑，說道：“中間怕是認錯人了吧，甚麼一彆十八年如此，老朽聽得胡塗，不知所雲。”對雲兮道：“雲兮，你熟諳他麼？”雲兮茫然點頭，道：“不熟諳。”

花瓣還未著地，便見黑影一閃，相對而生的兩棵楊柳之上已多了兩個黑衣人。

黑衣人朝前踱了兩步，目光緊舒展在林先生身上，問道：“你再細心瞧瞧，你當真不認得我？”

林先生見他一身黑衣，看不清麵貌，內心“格登”一下，麵上卻若無其事，問道：“中間是來看病的麼？”

說話間，青石路折而向右，燈影閒逛當中，模糊中可見數間房舍。灰衣少年忙走了上去，臉上暴露憂色，說道：“大哥，就快到了，喏，你看那邊，不就是林先生家麼？”說著往火線的一間屋子指了指。

雲兮還未答話，便聽得湖麵上遙遙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他染上風寒了，你冇聽他兄弟說麼？”此人說話之初聲音較低，可說到最後一個字，聲音高了很多，明顯他正朝這裡趕過來。

說話間，已到一座屋舍前。灰衣少年跨步上前，抬起手臂拍門，一邊問道：“林先生，林先生你在麼？”

黑衣人又是哈哈一笑，說道：“不錯，我冇病，倒是你看起來有病。”

林先生臉上惶恐，顫聲問道：“你……你是誰？為何不聲不響地跑到我家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