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無妨，我來處理[第1頁/共2頁]

這十餘年來，這瞎子待他如兄如父、亦師亦友。

“書稿上的墨跡，能弄潔淨嗎？”夙來非常有主張的男人，麵對沾了墨跡的敬愛書稿，竟也鎮靜起來。

“不能。”眼盲春花端起茶湯，放於唇邊輕抿一口，“但能解渴。”

十餘年前，他年事尚幼，初見他時，時逢奸佞兵變，他單身穿過箭雨火海將他帶到這裡，安家立戶。

少年說，人不讀書會漸生俗氣，囊中羞怯的眼盲春花，第二日便不知從那裡變出一錠銀子，帶他去書店肆意遴選。

田十快步到了院中，斯須便將一盞洛神茶送到眼盲春花麵前，他看著杯中色采誘人的茶湯，迷惑問道：“洛神茶能去除墨跡？”

暮春時節，少年言說口中寡淡，甚是記念兒時與太傅喝茶手談風景，他便將這隨口之言記在心間，而後，少年不是見麵覆白紗的眼盲春花在山中花叢間穿越來去，便是瞧著他在山後瀑布寒潭旁低頭尋覓。

當時，他欣喜不已，為他朗讀書中所述，不想那眼盲男人每次聽他讀書，皆會悄悄睡去。他怒不成遏，斥責他俗氣，自此也不再為他讀書；即便厥後發明他是得了嗜睡之症，也未再為他讀過書。

……

田十目光從書角紅葉遠山，移向春花蒼熟行背與滿頭銀絲，雙眸微紅。

眼盲春花好整以暇跪坐於桌案前，在沾有墨跡的冊頁下放數張白紙，再用先前擦拭琴絃的帕子輕蘸杯中茶水，沿墨跡邊沿一一落下。

在少年尚未看明他意欲何為之時，隻見眼盲春花已揮袖拂去案上石屑，把兩盒用山間鵝卵石砥礪的棋子輕放於案上，斟了盞茶色彩煞是都雅的茶湯，送到田十麵前。

“……”田十聞言，麵色突變。

春花聞聲，一手撐地咬牙起家，他身背琴囊，手提食盒，度量白貓，身形微彎，直接超出毛色光鮮的鸚鵡九州，邁步進了書房。

夏季炎炎，常常有山中漁人樵夫來農家借解渴茶水之時，春花發明那自幼榮寵斐然的孩子都會遠遠站著，即便說話也遠遠站著；春花眼雖盲，心卻細如毫髮。

麵覆白紗的眼盲春花抬手用袖角拭去額上密汗，以錦帕包住琴尾，將其細心放回布囊當中，這才輕舒一口氣，直接躺於身下濕漉石板上。

“阿春，你來的恰好。”書案後，方臉禿頂的男人滿麵希冀，似全然健忘麵前乃是眼盲之人，“你看這該如何是好？”

“無……”眼盲春花話未說完，已驀地睡了。

“如有一日，你俄然拜彆。”

“如許如何？”眼盲春花將書稿複又遞還田十。

都火燒眉頭了，這瞎子竟另故意機玩弄本身。

“笨伯！笨伯！笨伯！”簷下綠蘿架上，傳來鸚鵡九州粗糲叫聲。

“無妨，我來措置。”

方臉禿頂的男人眸中含淚，將人扛在肩上，笑罵道：“你這瞎子，怎又睡了？”

他方躺下，廊下竹榻上碧眼白毛的二狗子便弓腰起家，頭顱昂揚，前爪伸展，伸展筋骨後抬步走來，在春花身邊躊躇半晌，一屁股坐在他手臂之上，抬頭倒在他前胸，刹時呼聲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