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嬰兒戲化禪心亂 猿馬刀歸木母空[第1頁/共7頁]
三藏依言,策馬又進,行不上一裡之遙,又聽得叫聲“救人!”長老道:“門徒,這個叫聲,不是鬼怪妖邪;如果鬼怪妖邪,但有出聲,無有反響。你聽他叫一聲,又叫一聲,想必是個有難之人,我們可去救他一救。”行者道:“師父,本日且把這慈悲心略收起收起,待過了此山,再發慈悲罷。這去處凶多吉少,你曉得那倚草附木之說,是物能夠成精。諸般還可,隻要普通蟒蛇,但修得年遠日深,成了精魅,善能知人奶名兒。他若在草科裡,或山凹中,叫人一聲,人不承諾還可;若承諾一聲,他就把人元神綽去,當夜跟來,決然傷人道命。且走!且走!前人雲,脫得去,謝神明,切不成聽他。”長老隻得依他,又加鞭催馬而去,行者心中暗想:“這潑怪不知在那邊,儘管叫阿叫的。等我老孫送他一個卯酉星法,教他兩不見麵。”好大聖,叫沙和尚前來:“攏著馬,漸漸走著,讓老孫解解手。”你看他讓唐僧先行幾步,卻念個咒語,使個移山縮地之法,把金箍棒今後一指,他師徒過此峰頭,往前走了,卻把那怪物撇下,他再拽開步,趕上唐僧,一起奔山。隻見那三藏又聽得那山背後叫聲“救人!”長老道:“門徒呀,那有難的人,大冇緣法,未曾得遇著我們。我們走過他了,你聽他在山後叫哩。”八戒道:“在便還在山前,隻是現在風轉了也。”行者道:“管他甚麼轉風不轉風,且走路。”是以,遂都無言語,恨不得一步插過此山,不題話下。
那妖魔見他下問,越弄虛頭,眼中噙淚,叫道:“師父呀,山西去有一條枯鬆澗,澗那邊有一莊村,我是那邊人家。我祖公公姓紅,隻因廣積金銀,傢俬钜萬,花名喚做紅百萬。大哥歸世已久,產業遺與我父。邇來人事豪侈,傢俬漸廢,改名喚做紅十萬,埋頭交友四路豪傑,將金銀借放,希牟利錢。安知那無籍之人,設騙了去啊,本利無歸。我父發了洪誓,分文不借。那借金銀人,身貧無計,結成凶黨,明火執杖,白日殺上我門,將我財帛縱情劫擄,把我父親殺了,見我母親有些色彩,拐將去做甚麼壓寨夫人。當時節,我母親捨不得我,把我抱在懷裡,哭哀哀,戰兢兢,跟從賊寇,不期到此山中,又要殺我,多虧我母親哀告,免教我刀下身亡,卻將繩索吊我在樹上,隻教凍餓而死,那些賊將我母親不知掠往那邊去了。我在此已吊三日三夜,更冇一小我來行走。
行者笑道:“你這個潑怪物,本日該死了,如何在老孫麵前拆台!我認得你是個那話兒嗬。”妖怪道:“師父,我是好人家後代,不幸遭此大難,我如何是個甚麼那話兒?”行者道:“你既是好人家後代,如何這等骨頭輕?”妖怪道:“我骨格兒小。”行者道:“你本年幾歲了?”那怪道:“我七歲了。”行者笑道:“一歲長一斤,也該七斤,你如何不滿四斤重麼?”那怪道:“我小時失乳。”行者說:“也罷,我馱著你,若要尿尿把把,須和我說。”三藏才與八戒、沙僧前走,行者揹著孩兒隨後,一行動投西去。有詩為證,詩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