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善字難為[第1頁/共3頁]
“教員說得對,隻是現在時勢分歧。”
顧程章笑道:“可不是,當年曹孟德還挾天子以令諸侯呢。”
顧程章還是皺著眉頭,卻點點頭表示他持續說下去。
過了一會兒,喬善言說:“前日看了篇文章,略有所得。”
“小郎君?”顧程章哼一聲,麵露不快,“他八成將你錯認成篤行了,我看他也是老胡塗了,篤行外任湖州就是他的主張,竟然忘了。”
“無愧於心……”
“那文章我曾看過,巧舌令色罷了。”
但是賢人雲: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科罰不中,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你看現在,朝中是佞臣當道,江湖上群賊並起,豈不恰是朝中禮樂不興,百姓無措手足嗎?”
“說白了,教員不喜好輕易,不過是因為他本來是容宣太後帶來的人。”
“善言看他的答楚王問,楚襄王問宋玉是否有行動不檢點的處所,宋玉便分辯說,夫賢人瑰意琦行,超然獨處,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為哉。”
“教員說那件事,善言也傳聞了,傳聞太師府有棵梨樹至今還開著花,倒是奇事,有人說這是天降吉祥。”
“奇事倒罷了,吉祥與否就不好說。”
“如何誇?”
喬善言在書房等了一會兒,顧程章才從會客堂裡過來,顧程章年過花甲,凡事都看得開了,宗子篤學次子篤行皆在外任,疇前閒來無事或讀讀書打發工夫,現在眼神愈發不如疇前,偶然喬善言來了給他讀書聽,若不來他便隻與吵嘴子為伴,左手黑子右手白子,得意其樂。
“我能說甚麼,他非和我說,還誇我了,誇得我一頭霧水,您曉得他如何誇的?”
喬善言忙笑著拜道:“太師過獎。”
“當年曹孟德說‘老驥伏櫪,誌在千裡,義士暮年,壯心不已’,這話說季太師也說得通。”
“誇我,小郎君年青有為啊!”喬善言學著季淩峰的口氣說道。
“是宋玉的答楚王問。”
“仗義敢為!善言啊,你是不是胡塗了,禦史台崔尚書當街非命固然冇有證據,但是,是不是他們殺的?趙林夫也死了,一樣是非命,說是路遇盜賊,那裡的盜賊,朝廷命官死了為甚麼不查?趙林夫一死,頓時扯出西林逆黨的案子,還是影殺在查,這內裡的事,還用明說嗎?就他們做得這些事,也能擔得起仗義敢為四個字麼!”
季太師怔了怔俄然朗聲大笑,讚道:“小郎君年青有為啊。”
“我管他呢,我就冇說過幾句他愛聽的話,可我說的都是實話。”
“嘿嘿,過不過,我們走著瞧吧,太後不在了,他就動了心機。”顧程章終究把他的花花草草都清算安妥了,往他的搖椅上一坐,吱吱嘎嘎得閒逛起來,“你可傳聞太師府老梨樹的事?”
“不能吧,影殺府彷彿也是有俸祿的。”
“可不是,篤行的事他已然忘了,篤學的事他更不記得,卻記得暮年間我參過他一本令他外放通州,”顧程章邊拾掇他的蘭花邊說,“我就說他,我說,季太師你太謙善了,老頭子我豈止參過你一本啊?你確是老胡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