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第1頁/共3頁]

他握了握我的手心，放開道：“夜深了，你去安息吧。”

他低下頭淡淡諦視著我的雙目，狀似不經意道：“傳聞，你本日去了兜率宮求取金丹？”

穿過迷蹤龐大的八卦庭廊，還未入正廳，便幾乎被個端著香爐藥童打扮的仙侍給撞倒。

我細心看了看此人的臉孔，唔，不恰是當年阿誰教我吃喝嫖賭乃人生四大樂事的山匪地盤仙嗎！可貴瞧見一個敢直視於我的熟人，心下一時非常親熱，遂點頭熱絡客氣道：“地盤仙好久不見，可還安好？”

“這魘獸跟了我這很多年，不挑食，你隨便塞把草葉或竹子餵它皆可。”離珠還待再說，被我揮揮手封了口，隻得嗔視我一眼心不甘情不肯地回身退去。

又道：“倒是發配小仙之火神，哎，想來是陵光公子的好友吧？不料竟出了這般大事。還請陵光公子節哀順變。對了，小仙品階低見地未幾，冒昧一問，陵光公子既是位仙上，不知司掌的是甚麼？”

我心下歎了口氣，回身，“恰是。小魚仙倌也還冇睡呀？”

我亦曉得這金丹煉了三千六百年方成，非常奇怪，不得勉強老君，隻得臨走告彆時一步三轉頭將這兜率宮的門匾殷殷切切望了又望。

離珠這個大舌頭！我垂目看著腳尖道：“不過隨便逛了逛。”

“陵光公子？！”

“嗬！真是陵光公子！小仙不識，不想陵光公子竟是位仙上，失敬失敬。”地盤仙連連拱手對我作揖，一五一十恭敬回道：“小仙這些年尚且安好，此處雖熱倒也不壞，隨便拾些老君煉丹剩下的殘渣燉了服食也可長上一甲子功力。可說是因禍得福。”

不想離珠見我感喟，立即麵上一憂如臨大敵，嚴陣以待道：“仙上在歎甚麼？恕我多嘴勸一句，有些事疇昔便讓它疇昔了，塵寰俗人都曉得做人要朝前看，更莫說仙上修行了這很多年現在是個上位之神，想開一些，便是滿足常樂，何況天帝陛下待仙上一心一意體貼入微，從無往任天帝雨露均沾之惡習，仙上若再心中掛念彆他，便是我這等陪侍都要心寒，莫說是天帝陛下……”

本日太上老君出關開丹爐，我老早便探好動靜特地尋了過來，哪知離珠這個小太婆一起跟著也了來，幸而現下將她打發了，落得我耳根清淨，連丹房外的騰騰熱氣也變得不是那麼難以忍耐了。

我猛地抬開端。

我含含混糊應了一句，“我有些睏乏了，你也去睡吧。”

“仙上體製陰寒，此處燥火暢旺，實在不宜久留，望仙上速歸。如果仙上有個閃失，恐又要叫天帝陛下心傷憂愁了。”

“水神！……火神……本來就是……”地盤仙脫口而出，看我的目光也變了，與那些仙家看我的眼神普通無二。

中午一到，聽得兜率宮裡廂金鐘長鳴，我整了整服飾，遞了張拜帖給看門仙侍，不消半晌，這仙侍便回返來，恭恭敬敬將我迎了出來，低垂著頭，瞧都不敢瞧我一眼。

“仙上？”那仙侍怔了怔。

我等著老君麵上難過、糾結、扭捏、割肉、猙獰、不捨、無法、矜持各式神采輪番瓜代過一盞茶的工夫，又等著他麵上矜持、無法、不捨、猙獰、割肉、扭捏、糾結、難過走馬燈地替代過一柱香的工夫，可算見他放下了鬍子端起茶盞抿了口茶水慢悠悠道：“此丹之效未有水神說的這般奇異，不過世人以訛傳訛誇大其辭罷了。須知神有七魂七魄，合為四十九周天，除非尚留一魂一魄亦或是肉身尚在，用了老夫這金丹恐怕有些服從。”他看了看我，道：“水神討要這金丹怕不是想要將先水神喚回？恕老夫直言，先水神靈魂儘失肉身已逝，便是這金丹亦是迴天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