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蘭房（三）[第1頁/共3頁]

美人悄悄一哼，“男人還不都是阿誰德行，天下的好男人隻要我的兩位哥哥了。一個威武不凡，經天緯地；一個溫潤如玉，才調傲世。其他的男人，不過都是同六姨太的阿誰色鬼哥哥是一丘之貉，財色兩眼，嗜腥啖臭的。彆看衣冠楚楚道貌岸然，骨子裡輕賤粗鄙，令人噁心！”

黑夜，致深他壓著我一頭烏髮寧靜地睡去，深深嗅著我發間殘留的蘭花暗香，喃喃自語：“願得紅羅千萬匹，漫天匝地繡鴛鴦。”

“拋開塵凡騷動，大模糊於市，就在周府裡，留一寸平靜之地給你，我極力而為。”他悄悄啜吻我額頭說，“若我不在府裡，這裡好歹是個遮風避雨之地。”

我更是滿懷感念，望著致深，麵前迷濛。我所求的是甚麼，不過是能有那一寸安然之地。費儘千辛萬苦爭奪的，也不過是他不得不分紅很多份的心。若他有情意如此，我還擔憂甚麼呢？

我一驚，我深知西洋琉璃寶貴，卻不知代價不菲如此。驚詫的目光望向致深，他卻飛腳虛踢了狗兒罵：“隻你多嘴！”

我們相視一望，儘是猜疑。也不知這一大早，這些姨奶奶趕來這裡做甚麼？

我不覺莞爾，笑罵一句：“酸腐！”

他捏捏我的手，欣喜般地望我一眼，對尺素叮嚀：“傳吧。”

內裡俄然一陣喧鬨人語聲，更有三姨太的一聲刻薄的叫粗鄙地嚷：“呦，這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呢？”

守著蘭花滿地，溫熱滿房，霧氣環繞如瑤池。我操琴，他焚香；我作畫，他調墨。或是對弈一局，殺伐正歡，竟然推卻了大夫人幾次差人來請我們去用的午膳。

滿心都是對他莽撞的抱怨，卻又似未從那久違的浪漫中回過神來。我悄悄撫了撫臉，竟是燙的嚇人，想必現在定是臉頰一片緋紅。

我為之心頭一觸，莫名的打動，一絲絲的甜美泛在心底，卻又化作淡淡的酸意。易求無價寶，可貴有情郎。但願我此生不會所托非人。

淩晨，冰綃端著盥洗的器具出去時，他便叮嚀放在一邊，反是本身挽起衣袖，去銅盆裡打了一條帕子來為我擦洗，反慌得我向後撤退道：“這如何使得？老……致深若如此，漪瀾怕是太不知禮數了。”

我如何不知他的情意，空穀幽蘭，曲水流觴，他執意要造一座世外桃源給我，我卻模糊感慨。這世外桃源，空穀幽蘭若在青山綠水間當得起雅趣，隻是在這是非紛繁的周府，怕也可貴半晌平靜吧？

“莫動！”他微嗔，唇角勾起一彎笑意低聲湊在我耳邊說，“出嫁從夫！”目睹他佯怒，冰綃識相地笑著退了出去。我臉上倒是一陣發熱，又不敢妄動，隻好呆然的任憑他玩弄。

美人用鞭子抽打一旁的山石罵著：“我就曉得哥哥護著他。那金色鬼每天儘乾些喪儘天良的事兒，恰好哥哥還包庇他。前次那色鬼在街上碰到我，不知那裡灌了點黃湯，打量我色迷迷的看，還敢上來扯我衣袖。氣得我一鞭子抽他去一旁，若不是鞭子歪了，就該抽瞎他的狗眼！”

晚間，他在求缺齋措置公事，我便在他身邊調墨，焚香，倒茶。一晚沉寂無語，倒是密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