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結盟（三）[第1頁/共3頁]

“蜜斯，莫怕，莫怕。”冰綃忙來安撫我，同我抱去一處，但她的手臂也在顫抖。我心狂跳，暗夜裡顯得格外的可駭無依。

她低頭暗笑，反惹得我也掩口笑了。

我內心有鬼，眸光都不敢看她，心想，莫不是昨夜我將致深大夜裡從六姨太房裡請來，慧巧姐姐責備我行事過分高聳了？

“瀾兒，你在想甚麼？”他細心地問，怕是見我一向顫栗，目光板滯不語，因而他話語裡儘是溫存。我一驚，怵然一抖，將頭深深埋去他懷中鎮靜道：“冇，瀾兒，怕……”

正在笑著，內裡一陣清澈的話語聲：“但是笑得甚麼？”

定定神，我心下動機一轉，叮嚀冰綃說：“去，去請老爺來。就說我受了驚嚇，”斯須間，我咬咬牙又一字一頓說，“這水心齋內的幽靈，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雨中的腳步聲傳來，靴子踩去積水裡噗噠噗噠的聲響，更有他渾厚深沉的聲音問：“她在那裡？”

窗外的天空驀地亮如白天，又俄然墜入無底黑洞般的暗淡，張牙舞爪的黑影在窗紗上張牙舞爪，驚得我慘叫一聲堵住耳朵。

半夜時分，一陣電閃雷鳴將我從睡夢中驚醒。夢本就是惡夢，加上我一睜眼，一道白光劃破暗中，喀嚓嚓一陣悶雷滾過，震得窗欞嘩嘩作響，我的一顆心都彷彿震碎。

我單獨對了菱花鏡，將方纔戴上的金飾一件件地重新卸下。每卸去一件金飾，心下便更冷了一分。

我怕些甚麼？天曉得。

一陣風起，吹開裙襬，如風雨中盛放的一朵墨荷。我成心加快了法度，裙角微微兜風而起，嫋嫋婷婷一起，如瀲灩雨意中最脫俗的一朵蓮。我行至求缺齋致深的書齋外，內裡便傳來破鑼似的吼怒聲，“大帥，如此應了他們，豈不是太長了這夥子人的誌氣？”

我現在如被逼入絕地的一頭小鹿，惶恐無助間，卻決計要抖擻頎長矯捷的腿衝出險地。

我淡笑了點頭說：“不必！”

冰綃嚇得一陣毛骨悚然，卻含糊地點頭，轉出簾外便喊來尺素、焰綺好生服侍我，本身披衣衝了出去。軒門開啟聲，院中風雨裡冰綃的噴嚏聲，更有隋嬤嬤的聲音雜在此中責怪地問：“大女人，這黑燈瞎火的，是去那裡呀？”

“啐！”我啐她一口，唇角噙了吟吟含笑，一絲甜柔潤了心頭，指責她說，“女人家家的，可也是你該說出口的？”

我點點頭，便候在屋外。

“咦，這不是我們的汗巾子嗎？”冰綃都看了出來。我心下一觸，想是昨夜這汗巾子被我壓在身下，他怕驚醒我，就冇敢從我身下抽出，可見他一片用心之深。倒是冰綃在一旁諷刺道：“姑爺連汗巾子都不及係，難不成是提了褲子跑去書房的？”

我伸直在床腳，緊緊擁了衾被，暗夜的統統都變得可怖，卻模糊中透出一線期冀的亮光。

轉念一想，致深被六姨太現在拉走，對我定然有愧，若我現在步她後塵也去搶拉他來水心齋，隻會令他夾在此中膩煩。再者，若這山珍海味入口得太輕易，怕日久天長也是食之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