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奪子（二）[第1頁/共2頁]

耳邊傳來六姨太的冷哼，我斜睨她一眼，疾步追了三姨太而去。

內心儘是對致深隨便措置寶兒一事的憤激，我不由來到求缺齋尋致深一問。

婆子丫環們在一旁鎮靜的拉勸哭叫，跑進跑出，亂作一團。世人越是勸止，她反是鬨得越凶。三姨太推開世人衝到天井，直奔院門，舉手排闥，卻見大門緊閉。

我冷眼看著致深回身叮嚀丫環扶三姨太回房，禁足不準外出。耳邊是三姨太哭天搶地地哭嚎著：“寶兒，我的寶兒，我的孩子！讓我去死吧！”世人無不黯然泣下。

“彆攔我，讓我去吊頸，讓我去死！”三姨太聲嘶力竭的哭喊聲空蕩在天井反響，顯得悠長淒厲。

那一聲“娘”喊得淒絕，撕心裂肺普通慘噎。在場世人無不為之動容，我鼻頭一酸，淚光盈盈。隻是，致深此舉頗是詭異，令人費解，殺人償命，竟然將寶兒交給了六姨太？他何時如此不明是非？若他公然胡塗，便是薛郎中診脈道出本相，怕也是於事無補。

我深深點頭，公然如此。是了，昔日慧巧說，六姨太一堂堂官府令媛，竟然委身下嫁給周懷銘為妾，不圖繁華繁華，不圖名分，隻為內心那點摯愛。隻是她愛得無私，愛得惡毒，像蜜蜂采蜜之際，不健忘那根尾部的毒針，不時紮去成心同她分享花蜜之人。可她似是從未想過，當那毒刺刺入彆人時，也必定她將因之肝腸寸斷的斃命。

這統統隻是因為花蜜嗎？讓她不吝統統去冒死去爭奪？我苦笑。

她將信將疑的目光望著我，顫抖著唇，結結巴巴道：“她，她怕老鼠。”

“你去了，寶兒便更是她的兒子了。”我盈盈道，叮嚀丫環婆子們退下，隻剩我同她二人獨立廊下，空對漫天皓雪紛飛。

我麵上雖不露聲色，心下卻實在動容了天下的母親都是如此不幸，為了孩子，能夠不顧統統。

三姨太昔日在府裡鄙俗不堪，輕浮肇事，可從未有如此的狼狽落魄，她緊緊抱住我的腿要求著，“我甚麼都承諾你，做牛做馬，來生都要酬謝你大恩大德，隻要你為我奪回寶兒。”

寶兒哭泣著抬頭望著父親，搖點頭，巴巴地望著三姨太哭喊一聲：“娘~”

我哭笑不得，正了色彩說：“撿些要緊的說。比如，她可有甚麼軟肋？”

小廝們在天井中掃雪，見我來到，狗兒疾步靠近前低聲稟道：“請八奶奶安，金舅爺在內裡呢。”

聲音雖小，三姨太卻公然立時止住哭鬨，發紅的眼驚駭地藏在亂髮中，板滯的目光中含著無助望著我，兩滴清冷的淚從臉頰滾落。

說話間，她神采也平靜了幾分，更是必定道：“不錯，是老爺，她隻在乎老爺，她最怕，最怕老爺蕭瑟她！”

我看戲般悠然地望著她，悄悄地撫弄著袖口緊軟的風毛，淡淡說：“姐姐想去自縊便去自行了斷吧，怕有人正求之不得呢。”

她一臉茫然，惶恐的目光四下流弋，俄然噗通一聲跪地，爬到我麵前叩首要求：“八妹，八妹我求你，我曉得老爺最疼你，你是個足智多謀的，我看得出，你讀書多，主張多，你幫我救回寶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