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離開苗疆[第1頁/共3頁]
寶玉見是一個仙姑,喜的忙來作揖問道:“神仙姐姐不知從那邊來,現在要往那邊去?也不知這是那邊,望乞照顧照顧。”那仙姑笑道:“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當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景警幻仙姑是也:司人間之風情月債,掌塵凡之女怨男癡。因邇來風騷冤孽,纏綿於此處,是之前來訪察機遇,佈散相思。今忽與爾相逢,亦非偶爾。此離吾境不遠,彆無他物,獨一自采仙茗一盞,親釀美酒一甕,素練魔舞歌姬數人,新填《紅樓夢》仙曲十二支,試隨吾一遊否?”寶玉傳聞,便忘了秦氏在那邊,竟隨了仙姑,至一地點,有石牌橫建,上書“太虛幻景”四個大字,兩邊一副春聯,乃是:
嫩寒鎖夢因春冷,芳氣籠人是酒香。案上設著武則天當日鏡室中設的寶鏡,一邊擺著飛燕立著舞過的金盤,盤內盛著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麵設著壽昌公主於含章殿下臥的榻,懸的是同昌公主製的聯珠帳。寶玉含笑連說:“這裡好!”秦氏笑道:“我這屋子約莫神仙也能夠住得了。”說著親身展開了西子浣過的紗衾,移了紅娘抱過的鴛枕。因而眾奶母伏侍寶玉臥好,款款散了,隻留襲人,媚人、晴雯、廊簷下看著貓兒狗兒打鬥。
寄言眾後代,何必覓閒愁。寶玉聽了是女子的聲音。歌聲未息,早見那邊走出一小我來,蹁躚嫋娜,端的與人分歧。有賦為證:
那寶玉剛合上眼,便惚惚的睡去,猶似秦氏在前,遂悠悠盪盪,隨了秦氏,至一地點。但見朱欄白石,綠樹清溪,真是人跡希逢,飛塵不到。寶玉在夢中歡樂,想道:“這個去處風趣,我就在這裡過平生,即使失了家也情願,強如每天被父母徒弟打呢。”正胡思之間,忽聽山後有人作歌曰:
枉自和順和順,空雲似桂如蘭,堪羨優伶有福,誰知公子無緣。
寶玉看了不解。遂擲下這個,又去開了副冊廚門,拿起一本冊來,揭開看時,隻見畫著一株桂花,上麵有一池沼,此中水涸泥乾,蓮枯藕敗,前麵書雲:
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
蛾眉顰笑兮,將言而未語,蓮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
其豔如何,霞映澄塘。其文如何,龍遊曲沼。其神如何,月射寒江。應慚西子,實愧王嬙。奇矣哉,生於孰地,來自何方,信矣乎,瑤池不二,紫府無雙。果何人哉?如此之美也!
現在且說林黛玉安閒榮府以來,賈母萬般垂憐,寢食起居,一如寶玉,迎春,探春,惜春三個親孫女倒且靠後,便是寶玉和黛玉二人之密切和睦處,亦自較彆個分歧,日則同業同坐,夜則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順,略無參商。不想現在俄然來了一個薛寶釵,年事雖大未幾,然風致端方,麵貌豐美,人多謂黛玉所不及。並且寶釵行動豁達,隨分從時,不比黛玉高慢自許,目無下塵,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頭子們,亦多喜與寶釵去頑。是以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鬱不忿之意,寶釵卻渾然不覺。那寶玉亦在孩提之間,況自本性所稟來的一片呆笨偏僻,視姊妹弟兄皆出一意,並無親冷淡近之彆。此中因與黛玉同隨賈母一處坐臥,故略比彆個姊妹熟慣些。既熟慣,則更覺密切;既密切,則不免一時有責備之毀,不虞之隙。這日不知為何,他二人言語有些分歧起來,黛玉又氣的獨在房中垂淚,寶玉又自悔言語冒撞,前去俯就,那黛玉方垂垂的迴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