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微服[第1頁/共3頁]

小汪掌櫃臉上儘是內疚和幸運：“一個小子，客歲十月才生的，我爹喜好得不得了，店也不管了，整天在家裡看著呢。”

李知珂笑道：“父皇仁德，這京裡的乞兒實在我是曉得的，不能怪都城府尹，年前還冇下雪，京兆尹就已派人將京裡乞丐遊民，體健者遣歸回籍，老殘婦孺者則送往安樂堂安設，但有些乞兒不肯回籍，拿了回籍的幾個錢出去很快又賭掉吃酒用儘了，又悄悄返回都城，父皇可不知，這在京裡乞討乃至偷搶，或是做些瑣事，得的錢可比回籍種地多多了，旁的不說，隻看天降大雪，不知多少富朱紫家慈悲心腸，在道旁施粥、舍衣的，連相國寺那邊也開了法會做了恩賜道場的，是以這些人甘願留在都城天子腳下，做一乞丐，也不肯歸去呢。”

李恭和看了眼幾個兒子，笑得非常對勁：“還好，就是都還冇娶妻呢，孫輩都一個還冇有。”說著嘴上有了些遺憾。

李知珂笑道：“阿爹說得是，是孩兒過分謹慎了。”李知璞轉過臉，不屑地撇了撇嘴，這時父子四人卻走到了一個冷巷內，大雪方停，巷子裡的雪才掃過堆在巷口，一角赭紅色的招子上邊繡著大字“汪家羊肉館”，邊上兩行小字，一行“煮有好羊湯”，另一行“蒸有香羊頭。”

話才說完公然伴計奉上來一大托盤托著的四大碗熱騰騰的羊肉湯來，奶紅色濃稠的羊肉湯裡灑著碧綠細碎的胡荽和小蔥，噴香撲鼻，又有一托盤的金黃色酥脆的胡餅，上邊撒著焦香的芝麻，然後小汪掌櫃親身端了一盤蒸羊頭上來：“可貴老爺還惦記取照顧我們這小店，又是今兒的開家世一單兒買賣，請老爺嚐嚐這蒸羊頭，算我替我們家老爺子請高朋的！”

李恭和披著大氅，慢悠悠走在大雪後的大街上，身後跟著李知瑉、李知珂、李知璞三兄弟，都穿戴便裝，謹慎翼翼地跟在李恭和身後，再後邊點，是幾個仆人模樣的奴婢和侍衛，倒是都城裡常見的朱紫出行的模樣。

小汪掌櫃一拍掌瞪眼，吐起苦水來：“朱紫談笑呢！我們這小小店麵，我巴不得我爹孃多個兄弟來替我支撐呢！我一小我多辛苦！每天半夜就要起床備著，哪一日不深夜才睡，盤賬收羊，殺羊熬湯，這身上那一日不是那羊騷味！這關門一日，多少老主顧都要問！甚麼產業，你看這這小家小戶的！你道是那皇城裡的皇老爺，有個皇位要擔當咧？”

店麵還放著新漆了紅漆的桃符，插著喜慶的過節幡子，店門板擦得錚亮，裡頭穿出白騰騰的霧氣和香味來，李恭和笑道：“到了，這家老店，已多年冇喝過了，疇前我經常來這裡喝羊肉湯。”說完本身一馬搶先先進了店裡，大聲叫道：“老汪！來四碗熬夠火候的羊肉湯！多撒些花椒胡荽！你們祕製的韭菜醬也來一份兒！再來十個剛烤好的胡餅！”

李恭和放聲大笑：“不錯，都是自家人，有甚麼說甚麼，大郎這點不見外很好！”

大雪方停，四周瓊樓玉宇普通，但房簷下仍有乞丐縮在那邊取暖，李恭和邊走邊感喟：“都城中另有如此多的饑餒者，亂世還太遠啊，也不知京兆尹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