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惡名昭彰（一）[第1頁/共3頁]

雨已經停了，在緩緩亮起的天氣中，有輕微的馬蹄聲模糊傳來，細若不聞。

她隻抬眼看了一看，便毫不遊移地將傘丟棄在路上，就如許在暴雨中往前行走。雨點砸在身上，格外沉冷，暗夜中天光暗淡，隻要偶爾雨點的微光，映照出前麵模糊的風景，全部六合恍惚一片。

黃梓瑕抱膝聽著，在世人的唾罵聲中，俄然感覺困極累極。她將本身的臉貼在雙膝上，雙眼茫然盯著那團暗淡跳動的火，身上的衣服半乾半濕，在如許的春夜，寒氣像無形的針一樣刺著肌膚，半醒半寐。

黃梓瑕忘懷了手背上那一點劇痛，她怔怔地看著麵前跳動的火光。火舌吞吞吐吐，舔舐著暗中，但是再暈紅的火光，也冇法袒護她慘白的麵龐。

見她隻撥著火不說話，幾人也便轉頭各自談天，說到大江南北千奇百怪的事情，世人更是口沫橫飛，彷彿本身就在當場親眼目睹似的。

在步隊的中間，是兩匹通體無瑕的黑馬，拖著一輛馬車緩緩行來。馬車上繪著團龍與翔鸞，金漆雕飾，飾以硨磲和青甸子，兩隻小小的金鈴正掛在車簷下，跟著馬車的走動，悄悄搖擺，收回清空的聲音。

“是啊，現在看來，下一樁血案定是要出在城東了，以是現在城東各坊民氣惶惑，傳聞能走的人都已經走了，城東幾近十室九空。”

天氣尚早，城門未開，四周人的話題又轉到比來都城的奇聞異事上。諸如如皇上又新建了一座離宮，趙太妃親身替三清殿縫製帷幔，另有都城多少閨秀意欲嫁給夔王等等，不一而足。

四周人麵麵相覷，而那位老者更是不敢置信：“你說，是黃家女兒，滅了自家滿門？”

黃梓瑕看著他火光下溫厚的笑容，拉緊濕透的衣衿，謝了一聲坐到火邊，離他兩尺之遠，冷靜幫著加火添柴。

火線的路愈見恍惚。長安城外沿著山道滿栽的丁香花，也被傾瀉的暴雨打得寥落不堪，一團團斑斕般的花朵折損在急雨中，出錯汙泥道，夜深無人見。

亭中世人聽著這件人倫慘案，驚懼之下嘖嘖稱奇。又有人問：“這暴虐女子，如何又逃掉了？”

山道拐彎處，是一個小亭子。本朝設十裡一長亭，五裡一短亭，是路人安息處。在如許的暗夜風雨中，有三四小我正在亭中，或倚或坐，正在談天。長安城例行宵禁，每日早上五更三點纔開城門，現在時候尚早，想必是正在此處等著城門開啟的人。

“此事千真萬確，朝廷已經下了海捕文書，黃家女現在叛逃離蜀，若被抓住了，就是千刀萬剮，死無葬身之地！”

黃梓瑕在山道的暗夜中跋涉，握在手中的天青色油紙傘在暴風驟雨中折了兩條傘骨，雨點透過破壞的傘麵，直直砸在臉頰上，冰冷如刀。

“恰是啊，皇上愛好遊宴，新建成離宮當然要熱烈一番，而宮裡的集會，如果冇有夔王列席，又如何算得上集會呢？”

“這個我倒也有傳聞！傳聞這倒也不滿是黃敏一人之力，他有一兒一女，兒子黃彥也就罷了，阿誰女兒倒是希世奇才，傳聞當年黃敏擔負刑部侍郎時，很多疑案就是她替父親點破的，當時她也不過十四五歲。當今皇上曾親口嘉許，說她如果男人，定是宰執之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