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薛二郎[第1頁/共3頁]
當她再度跨下牛車時,已是身著男裝、頭戴帷帽,一身良民裝束,單獨一人轉出了路口,逍清閒遙往鎮中最大的“醉仙樓”而去。
不由自主地,阿妥心中那點勸止的動機,竟然就被這幾句話澆熄了,遊移一會,她終是應了聲“是”。
她等的人,終究來了。
如現在這般落拓安閒,望白雲舒捲的日子,在她的影象中幾近從冇呈現過。
本日真真是個好天。
不管銀票還是銀錠,兩年後都將成為陳、趙、唐三國通用的首要貨幣,她當然要多換一些。
當她步出店門時,店老闆親到門口相送,態度非常客氣,秦素亦是笑語怡然。
她將臉微微一沉,語聲寂然:“阿妥,我是主,你是仆,你隻聽我的話便是。”不知不覺中,語氣帶出了宿世的威與冷。
隻要在鞋子裡塞些棉布,踩上木屐,再改一改口音並戴上長冪籬,秦素以為,她與阿豆起碼有七分相像。
廩丘薛氏,乃是陳國頂尖士族,薛二郎又是這般風采秀朗、儀態出塵,在這窮鄉僻壤自是如鶴立雞群,惹人諦視亦是當然。
這是最簡樸的易容術,亦是宿世隱堂所授諸技中的一種,雖隻淺涉外相,現在看來,卻終非一無用處。
秦氏一族雖已式微,卻仍可在郡中王謝裡排得上號。阿妥自來奸佞,此時見仆人行事大膽,自是死力勸止。
醉仙樓位於連雲鎮中段,起了兩層高的樓,很有幾分繁華氣象。雖有個俗得不能再俗的名號,倒也有那麼一樣不俗的事物,便是這裡的“青梅酒”。
雖有些不覺得然,秦素也卻不得不承認,薛家二郎,確是出眾。
秦素才隻十二歲,麵貌已是格外素淨,阿妥再未曾想過,這般鮮豔明麗的女郎,眉梢眼角隻那麼略略一動,便能生出這般的氣勢,那眼神更是冷冽如冰,竟叫民氣底一顫。
如有熟諳秦家的人顛末此處,便會發覺,這與老闆酬酢的女郎,其說話的口音竟有幾分漁陽調子,而再看其身高與步態,倒像是秦家阿誰年青的使女。
宿世她曾在宮入耳過傳言,說多數城中有兩位聞名的美女人,一姓桓、一姓李,因二人一喜穿白,一喜衣玄,故有“白桓玄李”之稱。
統統人皆張大了雙眼,望向這款步而來的男人。
她抬開端,悠悠然地看著天,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放鬆,那種天空高闊、忘懷統統的感受,讓她有種說不出的歡樂。
此酒醇厚甘冽、綿柔清芬,可謂酒中佳品,便在郡中亦很聞名,那些名流高人來往此地,便冇有不嘗的,甚而另有報酬此留字題詩,青梅酒的名頭便更加清脆。
這鋪子是她特地選的,可巧便在連雲鎮上,也是她的運氣。
她聽到了馬蹄聲。
她望著天空出著神,垂垂地,唇角便帶起了一痕含笑。
她記得很清楚,兩年後,也就是中元十四年,陳國便將實施“廢金改銀”製,而後的很長一段光陰,皆是“金不如銀、錢不如鐵”,而陳國日漸陵夷之勢,亦是自彼時始。
那店夥見他一個小僮單獨上酒樓,很有些奇特,待聽到秦素說等人,又見她脫手豪闊,便覺得這定是哪家小廝來占座兒的,倒也不敢多問,點頭哈腰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