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空穀音[第1頁/共3頁]
“好一個空穀足音!”薛允衍眉眼伸展,似是在那一刻豁然開暢。
那笑聲固然不大,卻如石子入水,在這狹小的天井中,激起了一圈圈動亂的波紋。
女郎共有三信留予這位薛郎君,亦便是說,這位薛郎君起碼還要再來一回,或者兩回。
一句話,十六個字。
這纔是第一次會晤啊。他哀怨地想著,神采漸有些發苦。
倒是看不出,這個店主竟然很懂端方,竟冇像普通不知禮數的商戶那般直接遞信,而是轉交侍衛,去處間很有教養。
他家郎君竟然笑出了聲音!
林氏半倚在屏榻邊,滿臉不虞。
淡且悠遠的語聲,仿若與故交敘契闊,又似是那架在劈麵之人脖子上的長劍,底子就不存在。
傅彭站在原處,目送著對方苗條的背影消逝在門邊,又目睹著那道門重新合攏,他始終聳峙不動,直到一陣輕風拂過了衣角,捏在他手內心的那把潮汗,才終究垂垂乾了。
東陵野老說得無錯,這十六字贈言,的確便是化外之音,既不在塵凡十方,他又何必拘泥於來處?
饒是跟從薛允衍多年,早已練就一副不動如山的心性,現在的他亦不由萬分地訝異。
“呼”地一下,傅彭一屁股跌坐於門檻,一刹時隻感覺兩腿發軟,後背儘是汗濕,眉頭也皺得緊緊的。
那信上隻寫了一句話。
很久後,薛允衍那雙虎魄般的眸子裡,漾起了些許微瀾。
林氏倒是被她一言提示,遂端了茶盞在手,問:“那五彩縷可買夠了?另有茭白葉兒、粘米和粟米,這些可叫人去采買了未曾?”
侍衛李隼目注薛允衍,見他麵無異色,便上前收下了信。
徐嫂子停了活計,昂首笑道:“擺佈我也無事,快到端五了,我便想著縫些艾葉包兒,再打上幾根長命縷,給二孃子、四娘子並六郎君驅邪。”
傅彭清了清嗓子,自袖中取出一個火蠟封好的信封,恭聲道:“這是東陵先生給郎君的信,郎君現在便可一觀。”語罷他便後退幾步,轉向守在門邊的侍衛,將信遞了疇昔。
這行動似是某種奇特的指令,但聞“嗆啷”一聲響,架在傅彭脖子上的長劍,已然回到了它本來的處所,連同阿誰鬼怪般呈現的侍衛,也已站回到了門邊。
轉眼已是四月將儘,上京的氣候也熱了起來,有了點初夏的模樣。
她慣知林氏本性,也冇去提那幾個庶出的,隻說這針線是給幾個嫡出後代做的,也是投其所好。
自跟在他身邊那日算起,李隼就冇見薛大郎笑出聲過,連淺笑都是冷冰冰的。
李隼鋒利的眸子刹時睜老邁。
徐嫂子便恭聲道:“夫人放心,已經列了票據叫人去買了,再過幾日,便叫他們先裹上幾隻,送給太夫人並每位夫人們嚐嚐味道。”
好輕易將這一段拗口的話背完,傅彭喘了口氣,複又續道:“這是東陵先生交代我轉告郎君的話。先生還說,‘郎君若刀劍相向,能夠此語回之’,又說,‘郎君聽聞此言,必會長笑而去’。”
她看了看在一旁做針線的徐嫂子,皺著眉頭問:“你又在忙些甚麼?如何整日裡皆在做針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