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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被杜氏冰冷的手摸得不舒暢，那張小臉的仆人猛地一掙，全部身子頓時彈出了那條肥大的直裰！

江棟手忙腳亂地，從速把懷裡的小人兒重新裹緊，此時也板了臉，跟著喝斥被杜氏扯進門的江月兒：“月丫兒，外頭落著雨，你如何敢玩皮不聽阿孃的話，淋著雨去外頭耍？”

江棟眼睛從老婆隻剩一方素帕包頭的髮髻和耳垂繞過，捏緊這根燒手的簪子，擠出一句話：“這簪子，我過兩日發了餉，便給你贖返來。”

江棟體味老婆，曉得她是心已經軟了。

他略略一頓，將抱著的直裰扒開一條縫，青灰色的細棉布衫下，是一張幾近和直裰一個色彩的小臉，江棟這才說完剩下的話：“起碼，給這孩子降了熱，我再想體例――”

江棟伉儷兩個當即轉頭。

杜氏忙半側過身子，高低垂起手：“月丫兒，再不乖乖回書房描紅，阿孃打你手板子了！”這孩子還不知生的甚麼病，萬一過給了月丫兒，可就不好了。

那小人兒被江棟一條直裰裹得看不見頭臉，隻在尾端暴露半隻小腳。那半隻腳也是赤著，腫得像幾日前剛吃過的紅燒豬蹄一樣，又紅又亮，又軟又彈……她想吃豬蹄了。

冇想到，她爹明天帶返來的，是一個命在朝夕的病孩子。

雨絲被輕風輕飄飄地送進木廊中，浸濕在身上，不但不冷，反而多了分清冷之意。

何況江月兒還轉頭跟著看她娘，膩著小嗓子一聲一聲地喚：“阿孃，阿孃――”

江棟冇接那簪子，問道：“家裡，一點銀子都冇有了？”

江棟清臒的背影打了個晃，他不是不通碎務的書白癡，隻是……江棟掂了掂懷裡豎抱著的那團物事，半晌，擠出兩句話：“是我無能，叫娘子難堪了。可這孩子受了大苦，還發著高熱，如果我們現在把他送走，豈不是即是要了他的命？起碼，起碼――”

“你這孩子！”江棟板了臉，剛起了個頭，想起先頭的籌算，又巴巴去看他的娘子：“夫人，你看……”

這兩雙一式一樣的大眼睛瞪圓了祈求著你，煞是不幸。杜氏沉沉感喟，拔下頭上的銀簪子：“夫君，你把簪子當了，去請個郎中來吧。”

江月兒四歲了，托那幾場長夢的福，她比普通丫頭小子曉事很多，猶是明白一個事理：娃娃生了病，就不是好娃娃了。不是好娃娃的娃娃，天然不能留的。

杜氏淡淡一笑，半信不信。

杜氏心中惻然，聽得門口“嘶”的一聲。回身望去，果然是四歲的女兒不知何時又趴在門檻上，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瞪著床上的人兒，驚呆了。

杜氏蹙著眉，冇出聲，但也冇有再如先頭那般鐵口推拒。

杜氏目光在那張小臉上定了定，忍不住探手朝那臉上一摸，就是一驚：“好燙！哎喲，這孩子，如何臉上也傷成如許的？”

江月兒歡天喜地地為小哥哥籌辦了被衾衣裳，給他做針黹，洗衣裳，調香磨墨熬湯水，整日裡圍著他打轉，看小哥哥一日比一日生得俊拔，心頭如浸了蜜般，一心盼著快快長大，好跟小哥哥住進一個屋，睡上一張床，成為他的小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