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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落了五六場雨，直到端五節的前兩日，江家小院裡才斷了前頭日日飄出的嫋嫋藥香。

嚴氏兄弟二人在家裡家外稱王稱霸，一貫共同默契。嚴二郎話音未落，嚴大郎第二拳已到了杜衍的麵門！

那兩個男娃本來跟杜衍一樣站在中間看他們鬥草。此時聽了江月兒的話，不約而同對她瞋目而視：“我外祖當然有孫子了！”

因時人招婿偏好女小男大，有其彆人便問了：“月丫兒，你安曉得他，衍哥兒是你弟弟的？”

垂著的小腦袋抬起半晌，想起現在還在活力，忙又垂下：他纔不是弟弟！固然不曉得為甚麼，他就是很必定，本身必定比這小丫頭大！

這回的笑聲可比方纔笑江月兒大聲多了：若說叫江月兒“胖妞”，小娃們隻是嘴上起鬨，內心自有結論，可杜衍的比方就太妙了！

在江月兒印象裡，前街的柳老頭除了他那一把老是打理得仙氣飄飄的美髯外，就隻要老頭穿戴一身藏青色舊衣在巷子裡沉默收支的背影了。因他每到夏天便提著一個大鐵壺泡幾碗土茶擱在樹蔭下供行人歇腳乘涼，茶水對孩子們免費，四周的孩子們便叫他一聲茶爺爺。

婦人們笑嘻嘻地，也不說破，有人笑著逗杜衍道：“衍哥兒怎地不昂首？莫不是臊了？”

一群小娃中，就嚴氏兄弟兩個明天穿了一身極光鮮的油綠色小團花錦鍛衣裳。那衣裳頎長兩條袖子，做得過分稱身，正裹在兄弟倆四條小胳膊上，可不就是活脫兒兩隻細手長腳的綠螳螂？

“胖妞的臉變紅雞蛋啦！”

“噗！”

江月兒幾乎被氣炸！她雖長得圓潤了些，但是唇紅齒白，又愛笑又活潑，活脫脫年畫裡跳出來的胖娃娃。又因她性子一貫好，不管大人還是小孩，誰不喜好她？長這麼大，除開杜衍罵她的那一回外，她從冇被人如此嫌棄過。

江月兒苦了臉：這個弟弟可不好哄哩！

這兩個孩子除了一胖一瘦外，清楚普通高矮。想是小丫頭為了當姐姐，強把男娃說矮了。

婦人們皆掩嘴笑了：果然是孩子說的孩子話！

江月兒眼淚都快氣下來了：如何會有這麼壞，這麼討厭的人！

嚴二郎噗地一聲笑了：“還說你不胖，看你那下巴，有三層了吧？”

杜衍手中不知甚麼時候多出了三四根草莖，輕聲道：“我看這根草必然行。”

她轉轉眸子，瞥見斜街大桑樹下有幾個穿開襠褲的孩子趴在一處鬥草，頓時把出門前阿孃的交代拋到了腦後，拉著杜衍跑疇昔：“衍哥兒，我們來玩鬥草吧！”一時還真不敢再叫“弟弟”了。

江月兒如釋重負，一歡暢幾乎把大碗扔出去：“小弟，我說過很簡樸的。你快出來，快多踩兩下藥渣，就不會痛痛了！唉呀，你快出來呀！”

這不說話，比說話更氣人！

倒是杜衍不知何時踏前一步，半擋住江月兒，嘲笑著說了一句話，令世人的嘻笑聲一靜。

鼻子靈的鄰居們便都曉得，必是江家先時收養的小半子大安了。

那兩個男娃一身錦衣，身邊圍著幾個穿青衣的成年男人，一看便是與十裡街其彆人家的孩子是分歧的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