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美人書(6)[第1頁/共6頁]
燕並雕梁偶,花飛綺陌塵。
胡蝶不歸芳草暮,斷腸秋色在深閨。
綠鎖葳蕤曉院深,桃花雖豔未關情。
霞如曰:“吾聞良璧置前,則斌玞失容;大巫在側,則小巫索然。豈敢班門弄斧,以貽壽兄之笑哉!”
及事畢而出,則見小鶯潛立於扉外,崔生迎住而問曰:“姨姨刺繡功忙,哪得漫步至此?”小鶯曰:“最怪那蛺蝶偷花,以是尋探動靜。敢問哥哥,碧桃與蘭孰勝?”崔生曰:“蘭得其香,桃得其豔,則蘭為尤,桃差遜耳。”小鶯曰:“世有貪花者,得蘭不敷,而又竊桃,子覺得何如?”生知諷己,乃答曰:“此情種也。”
崔生讀至次句,認作霞如以知音屬己,喜而欲狂,遂立綴一絕,以付蕙香。
本來玉娟年既破瓜,又因愛羨崔生貌美,以是春情澹駘,屬意頗濃。既得崔詠,即仿霞如筆跡,代作情詞一概,仍令蕙香持出,以賺崔生。其詩雲:
崔生連詠數過,欣但是笑曰:“屢蒙蜜斯厚忱,而以緣慳未就,使我相思無窮。本日秦晉已諧,不複再萌無聊之念矣!煩卿請安,慎勿爽約,而蕭瑟窗前風月也。”
豈為妾心方似結,隻緣君太負情癡。
簾外幽篁仍滯月,庭前芳草白含煙。
玉娟又有絕句一首,私寄崔生曰:
既而茶罷,霞如步到簾邊,一見崔生,便已兩臉漲紅,羞怯欲避。屠氏曰:“壽哥兄與汝自幼相見,何生內疚耶?”玉娟隨步於後,亦淺笑曰:“聞說壽哥與姊曾經伴讀,既為兄妹,豈同外客。”遂與小鶯從後一推,而霞如之弓足已拽出簾外。
崔生戲曰:“草柔花美,願沾玉露之恩。”玉娟回聲曰:“雨散雲空,豈入襄王之夢。”生即近前摟抱,玉亦半就半推,遂入閣中,解衣卸帶,略儘綢繆之意。
數日賊去,其夫曉起出門,忽有烏鴉百數,噪舞於前。其夫異之,隨鴉而往,將近城濠,鴉即繞聚不散,其下有屍橫仆水畔,細視之,即玉娟也。
一彆鄉關已數年,返來風景更堪憐。
密約最宜防弱妹,佳章頻願和新聲。
詩內蓋埋冇著三姊妹之名。
落霞絢彩映西樓,白玉花開滿樹頭。
崔生心下猜疑,乃低聲問曰:“曩者予自內出,值卿倚欄看花,索卿為詩,而卿不允。厥後蕙香以詩付我,有‘深閨姊妹,梳洗向花’之句,果是佳作乎!”
時已拂曉,即喚至床前,詰問其由。蕙香不能藏匿,微吐其事。霞如感喟曰:“既已失己之行,複又汙人之名,娟乎!娟乎!何不肖至此。”乃賦詩一絕,埋冇調侃,即令蕙香持付玉娟,曰:
少頃,玄洲自外歸,欣然相見,備問寒溫。是晚設席內齋,留臥於廳側之小樓。崔生為憶霞如之美,展轉不能寢息。遂挑燈握筆,向粉壁上題七言一概雲:
輕風剪剪拂羅幃,博得新愁壓黛眉。
伉儷戀慕在有情,肯因失愛為色彩。
崔生又問曰:“我即以詩為報,蒙卿複惠,瓊瑤相約,及潛覓至房,卿又嚴詞堅辭。而是晚蕙香複出,投我以芳翰,要我以四詩,情詞娓娓,訂諭懇懇,亦有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