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棋命[第1頁/共3頁]

因為那是雙清冷至極的眸。明顯美得若春季的洞庭湖水，卻不帶一絲溫度，美得潔淨，冷酷，攝民氣魄。

武慧些些驚奇地瞧了辛夷一眼，後者卻隻低著頭，看不清神采，唯獨聲音有些沙啞，喑喑地在殿中淌。

“如此最好。以是，方纔民女疑問，娘娘可解惑了罷？”辛夷無聲地鬆了口氣，不肯再提午門半句。

前時砸落殿中的泰山，再砸在辛夷頭頂，那已震徹的心肝，更欲崩裂開來。

武慧指尖傳來的微涼觸感，合著這驚心動魄的兩字，如同一燃燒星，從眉心敏捷燃過經脈，猛地在辛夷心底炸裂開來。

……

武慧喉嚨動了動，神采規複如昔：“本來這個迷惑的答案，你是冇資格曉得的，因為連本宮也不過是偷拓的。不過，此事牽涉上我兒，本宮這個當孃的，也就顧不得端方了。”

“……選王出，君王出……看看，選王還冇出呐……冇成氣候，也冇生長起來…唬成如許……本宮助她入國子監，算幫了她一步…公然，吾兒和他，天下棋也遠遠未完……”武慧哈腰拾起棋榜，似笑非笑地呢喃。

武慧咧嘴笑了。她俯下身去，細細盯著辛夷的眼，似笑非笑：“辛夷，你變了。曾經你的眼眸，過分清冷，像縷孤魂。而現在，這眸多了分熾熱，和我兒眸底的一樣，和那小我眸底的也一樣。但是。”

棋榜上榜，一語成讖。

“非汝此生之命，而是棋局之命。棋命。”

“還請娘娘解疑。”很久未得答覆，辛夷猛地昂首直視武慧，武慧一驚——

王選並列，雙龍奪珠。選王出，君王出。

周玥娘：棋隱。釋：大賢。

如果說彼時的辛夷，心底含著武慧未救她的怨，眸底的湖水另有波紋，還讓人生可親不幸之感，但現在她的眸，卻靜得像夏季的湖水結了冰麵，隻會讓人砭骨生涼，卻恰好是澄徹見底。

“棋榜？甚麼唬人的東西？像是街頭巷尾平話人的……”辛夷接過卷策，下認識的嗤笑刹時變成了震驚。

“午門之事，就此作罷。方纔娘娘說民女一個諢號，民女實在獵奇，大膽一問。”辛夷兀地轉了話題。

武慧頓了頓，笑意伸展：“並不是好事。”

綠蝶：棋英。釋：赤忱。

“你冇有看錯。這個榜也不會有錯。”武慧對辛夷的反應很慣見，因為很多人，包含天子，在瞥見兩個“王選”時，也是半晌冇緩過神來。

辛夷深吸一口氣，揖手俯身，河川壓肩，慎重地向武慧施禮——

有江山逐天命的豪情，有亂世出豪傑的激昂，也有棋命不成違的慨歎，更有無可退路不得不可，不如一搏改天命的斷交與剛毅。

這是映在辛夷眸底的兩行。全部棋榜中，也獨一這兩行，一模一樣的榜封和釋辭。

棋君，王選，這四個字的分量，不亞於一座泰山，驚天砸落在殿中，也砸落在辛夷心底。

棋榜。第一頁有總榜，兩列列出，人名，榜封，釋辭，後續幾十頁，對每人詳細著作，從郡望籍貫，到平生風雲，不一而足。

各種龐大的情感交叉，頃刻上湧，像一股股滾燙的熱流，將辛夷渾身血燒得汩汩冒泡，讓她七經八脈三百塊骨頭，都在沸騰和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