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交換[第1頁/共2頁]

很久，李景霄才鬆了拳頭，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父皇想換甚麼？”

很久，李景霄才吐出口濁氣：“兒臣和老三已經在滿朝文武前包管，金鑾座不會易主，父皇還是天子。兒臣會包管，讓父皇安享暮年。”

葡萄酒浸涼，李赫對勁地吐出股冰氣兒，卻驢頭不對馬嘴的來了句：“你那頂麵具籌算甚麼時候揭下來？”

“不錯。”李赫拿了根金籖子，逗著罐裡的蠱蟲，笑嘻嘻道：“朕最大的自傲，不在於朕本身，而在於你和老三。朕的好兒子們，是兩個，這就夠了。”

出世在這座大明宮的人，都懂。

現在這個均衡的中間石，是李赫，哪怕隻是個名義，天子二字，也足以一字千鈞。但如果某一天，這其中間石冇了，剩下的天秤兩端，必是頭破血流的相爭。

跟著日月每一寸起落，天下人的心眼逐步提到了嗓子尖。

翻開了天窗說亮話，本相永久比民氣還殘暴。

青玉麵具後，仍然辨不清李景霄的神情，但是他垂在硃紅蟒袍旁的指尖，已經無聲無息地攥緊了。

大明宮太液池。隆冬無風，倒是一池綠水皺，不知是不是也感到到了不今後的不平常，而私行起了波瀾。

他看著李赫，辨不清麵具後是何神采，眸子卻黑得如深淵：“為甚麼要遲延旬日？彆說先積德後的話，李家的人，哪有這麼慈悲。”

李赫側躺在榻上，將一壺冒著冰珠白氣兒的葡萄酒往嘴裡灌，眼皮子懶得都快抬不起來了，打了個嗝道：“老四，比來風頭不得了啊。”

他曾經是那樣的人。從當年阿誰八皇子一躍而成天下主，他手上沾的血，他揹負的惡，不比他兒子們少。

安享暮年。逃脫了多少傀儡天子莫名其妙就喪命的結局，彷彿是最後也是最大的仁慈了。

病態的狂喜。

有句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叫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叫倒打一丁耙，盟友變仇敵，叫誰得大義名正言順，誰便得全百姓氣。

現在，不過是循環罷了。或者說，李家代代之間的宿命，無可逃脫。

“為甚麼遲延旬日？朕說了先行安撫百姓，措置戰後事件，你又不信。”李赫一聲輕笑，話頭一轉，“不過，你信了纔怪。說甚麼為朕這個當老子的分憂，少在朕麵前玩冠冕堂皇那一套。你和老三，不過是結合起來，想讓朕做個傀儡天子。”

李赫瞥了眼李景霄的指尖，似笑非笑：“彼時，誰先發難，誰打頭陣，誰是直接的誰直接，都會被天下人盯著，落下話柄。但是，龍椅就一張。大逆君臣之道，枉顧父子人倫，那後發難的，打輔陣的，直接的，都能夠把這些屎盆子扣在另一人頭上。到當時，先發難的，打主陣的，直接的，立馬就會從功勞者變成萬民聲討。哪怕能來硬的壓下來，已經落了民氣上的先機，江山坐不坐得穩，就難說了。”

李赫笑了。他好歡暢。他看著他的兒子們正在走過他當年走過的路，然後沿著他耗儘平生心血布的局，趨勢起點。

“如果隻要一個，事情就簡樸多了。”李赫悠悠道，“朕若敢提前提，隻怕直接就被見不得光的手腕抹了脖子。但是，你和老三是兩個，就意味著，如果你們不平朕的互換前提，想來硬的，那這過程中，必定有個前後題目，有個主副題目，有個輕重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