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夜宴[第2頁/共2頁]

偌大的後花苑地上，擺置了數十盞孔明燈，那是蕭家籌辦在宴會結束後，放飛為全族祈福的。花苑邊上隻差了幾個小廝看管，孔明燈取個吉利，並不是值錢東西，以是也不消擔憂誰起了心機。

完美的是局中局。不堪的是棋中棋。

酒香頓時溢滿了後花苑，熏得水池中的明月都放佛醉了，皺了一池秋水。這是天子禦賜的酒，特賞蕭府用來接待來賓的。

辛夷眉梢一挑，話語仍然淡到了極致：“奴家得封懷安郡君，位列正四品，天然得了蕭府聘請。公子因為棋藝超群，和蕭大人算個棋友，以是也來了討杯酒喝。你我中間隔了蕭府，不過是‘你蕭我’，又那裡湊得成‘你我’。”

江離就靠在柱子上，傾頹著肩膀，頭微微下垂，墨發諱飾了大部麵龐，他竟是有力抬眸再看辛夷半眼：“十年布一局。我的目標和李景霆是一樣的。因為我們都大抵發覺出了你是辛栢的棋子，但我們並不能非常確認辛栢的身份。以是你就成了最好的試金石。不過，我和李景霆分歧的，是李景霆策劃的是如何拿起這把刀，而我策劃的是如何讓李景霆，幫我拿起這把刀。”

“主子定為懷安郡君辦得妥妥的。”小廝奉承地笑笑，一溜煙地回前府去了，不到半刻，便取了好幾壺酒來。

十年間頻繁出入辛府，弈棋是假，彙集詩文為真。鮮花帳後的不是毒蛇，而是從小養在枕邊的噬心蠱。

辛夷唇角一勾，眉間騰起股哀涼：“時至本日公子都不肯說大口語？公子算計天下，天衣無縫，又怎會不知紫卿在說甚麼？到底是迴避還是裝傻，還是說和前次寺中普通，又要拿虛與委蛇的鮮花兒，來蒙紫卿的眼麼？”

江離不再說話了。他抿了抿唇，忽的舉起手中的酒盅一飲而儘，佳釀劃過他的喉腸，如團火般在他腹腔中炸開。

這是場從十年前就佈下的局。

“卿卿。你到底在怨我甚麼？”江離故作不解地笑笑，但是攥著酒盅的指尖卻不由握緊了。

江離看也冇看辛夷。他又自顧斟了一盅，抬頭一飲而儘，又斟酒，又飲儘，又斟酒，又飲儘。一杯又一杯，喝得短促又沉默。

江離眸色一閃，唇角有不天然的緊抿：“卿卿這是何意？”

女子的神情自始至終雲淡風輕，看不到眼眸中的秋水意，也見不到眉梢的桃花情，放佛麵對的隻是個淺顯公子哥兒，連致酒都端著“懷安郡君”的儀態。

因而，在玄月月朔這每入夜。蕭家成為長安城的中間，成為天下的諦視。

“冇甚麼意義。不過是前府熱烈得頭暈，來後府避避清淨。見月色甚好，秋夜送涼，想與公子共飲一杯罷了。”辛夷轉過甚，對廊下的小廝叮嚀，“去席上取點酒來。快去快回，莫要張揚。”

“公子何必跟來？”辛夷輕道，她身後是條長長地遊廊，通向了熱烈的前府。現在一名男人正從遊廊來，負手踱到了辛夷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