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玄奘[第1頁/共3頁]
當日對眾舉出玄奘法師。這小我自幼為僧,出孃胎,就持齋受戒。他外公見是當朝一起總管殷開山,他父親陳光蕊,中狀元,官拜文淵殿大學士。一心不愛繁華,隻喜修持寂滅。查得他本源又好,德行又高。千經萬典,無所不通;佛號仙音,無般不會。當時三位引至禦前,揚塵跳舞,拜罷奏曰:“臣星等蒙聖旨,選得高僧一名陳玄奘。”太宗聞其名,深思很久道:“但是學士陳光蕊之兒玄奘否?”江流兒叩首曰:“臣恰是。”太宗喜道:“公然舉之不錯,誠為有德行有禪心的和尚。朕賜你左僧綱、右僧綱、天下大闡都僧綱之職。”玄奘頓首謝恩,受了大闡官爵。又賜五彩織金法衣一件,毗盧帽一頂。教他用心再拜明僧,排次庠黎班首,書辦旨意,前赴化生寺,擇定穀旦良時,開演經法。
詩曰:一爐永壽香,幾卷超生籙。無邊妙法宣,無邊天恩沐。
玄奘再拜領旨而出,遂到化生寺裡,堆積多僧,打造禪榻,裝修功德,清算音樂。選得大小明僧總計一千二百名,分撥上中下三堂。諸所佛前,物件皆齊,頭頭有次。選到本年玄月初三日,黃道良辰,開啟做七七四十九日水陸大會。即具表申奏,太宗及文武國戚皇親,俱至期赴會,拈香聽講。畢竟不知聖意如何,且聽下回分化。
萬裡長空淡落輝,歸鴉數點下棲遲。滿城燈火火食靜,恰是禪僧入定時。
冤孽儘消弭,孤魂皆出獄。願保我邦家,清平萬年福。
唐王台端,早到寺前,叮嚀住了音樂響器,下了車輦,引著多官,拜佛拈香。三匝已畢,昂首旁觀,公然好座道場。但見——
太宗看了滿心歡樂,對眾僧道:“汝等秉立丹衷,切休怠慢佛事。待後功成完整,各各福有所歸,朕當重賞,決不空勞。”那一千二百僧,一齊頓首稱謝。當日三齋已畢,唐王駕回。待七日正會,複請拈香。時天氣將晚,各官俱退。怎見得好晚?你看那——
至德迷茫,禪宗寂滅。清淨通達,周流三界。千變萬化,統攝陰陽。體用真常,無窮極矣。觀彼孤魂,深宜哀湣。此奉太宗聖命:選集諸僧,參禪講法。大開便利門庭,廣運慈悲舟楫,普濟苦海群生,脫免沉屙六趣。引歸真路,普玩鴻蒙;動止有為,混成純素。仗此良因,邀賞清都絳闕;乘吾勝會,離開天國凡籠。早登極樂任清閒,來往西方隨安閒。
禦敕垂恩修上刹,金蟬脫殼化西涵。普施善果超淹冇,秉教鼓吹前後三。
卻說南海普陀山觀世音菩薩,自領瞭如來佛旨,在長安城訪察取經的善人,日久未逢實在有德行者。忽聞得太宗鼓吹善果,推舉高僧,開建大會,又見得法師壇主,乃是江流兒和尚,恰是極樂中降來的佛子,又是他原引送投胎的長老,菩薩非常歡樂。就將佛賜的寶貝,捧上長街,與木叉貨賣。你道他是何寶貝?有一件錦蝠異寶法衣、九環錫杖,另有那金緊禁三個箍兒,密密藏收,以俟後用。隻將法衣、錫杖出售。長安城裡,有那選不中的愚僧,倒有幾貫村鈔。見菩薩竄改個疥癩描述,身穿破衲,赤腳禿頂,將法衣捧定,豔豔生光,他上前問道:“那癩和尚,你的法衣要賣多少代價?”菩薩道:“法衣代價五千兩,錫杖代價二千兩。”那愚僧笑道:“這兩個癩和尚是瘋子,是傻子!這兩件粗物,就賣得七千兩銀子?隻是除非穿上身長生不老,就得成佛作祖,也值不得這很多!拿了去,賣不成!”那菩薩更不辯論,與木叉往前又走。行勾多時,來到東華門前,正撞著宰相蕭分離朝而回,眾頭踏喝開街道。那菩薩公開不避,當街上拿著法衣,徑迎著宰相。宰相勒馬旁觀,見法衣豔豔生光,動部下人問那賣法衣的要價多少。菩薩道:“法衣要五千兩,錫杖要二千兩。”蕭星道:“有何好處,值這般高價?”菩薩道:“法衣有好處,有欠好處;有要錢處,有不要錢處。”蕭星道:“何為好?何為不好?”菩薩道:“著了我法衣,不入沉湎,不墮天國,不遭暴虐之難,不遇虎狼之穴,便是好處;若貪淫樂禍的愚僧,不齋不戒的和尚,毀經謗佛的凡夫,難見我法衣之麵,這便是欠好處。”又問道:“何為要錢,不要錢?”菩薩道:“不遵佛法,不敬三寶,強買法衣、錫杖,定要賣他七千兩,這便是要錢;若恭敬三寶,見善隨喜,皈依我佛,接受得起,我將法衣、錫杖,甘心送他,與我結個善緣,這便是不要錢。”蕭星聞言,倍添秋色,知他是個好人,即便上馬,與菩薩以禮相見,口稱:“大法長老,恕我蕭星之罪。我大唐天子非常好善,滿朝的文武,無不推行。即今起建水陸大會,這法衣恰好與多數闡陳玄奘法師穿用。我和你入朝見駕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