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昴日星官[第1頁/共2頁]
行者慌了,撇卻師父,急展翅,飛將出去,現了秘聞,叫聲:“八戒!”那白癡轉過石屏道:“那話兒成了否?”行者笑道:“未曾,未曾!教員父被他摩弄不從,惱了,捆在那邊,正與我訴說前情,那怪驚醒了,我慌得出來也。”八戒道:“師父曾說甚來?”行者道:“他隻說衣不解帶,身未沾床。”八戒笑道:“好,好,好!還是個真和尚!我們救他去!”
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他把這斑斕嬌容如糞土,金珠仙顏若灰塵。平生隻愛參禪,半步不離佛地。那邊會惜玉憐香,隻曉得修真養性。那女怪,活潑潑,春意無邊;這長老,死丁丁,禪機有在。一個似軟玉溫香,一個如死灰槁木。那一個,展鴛衾,淫興濃濃;這一個,束褊衫,赤忱耿耿。阿誰要貼胸交股和鸞鳳,這個要畫壁歸山訪達摩。女怪解衣,矯飾他肌香膚膩;唐僧斂衽,緊藏了糙肉粗皮。女怪道:“我枕剩衾閒何不睡?”唐僧道:“我頭光服異怎相陪!”阿誰道:“我願作前朝柳翠翠。”這個道:“貧僧不是月庠黎。”女怪道:“我美若西施還嫋娜。”唐僧道:“我越王是以久埋屍。”女怪道:“禦弟,你記得寧教花下死,做鬼也風騷?”唐僧道:“我的真陽為珍寶,怎肯輕與你這粉骷髏。”
卻說那女怪放下凶暴之心,重整歡愉之色,叫:“小的們,把前後門都關緊了。”又使兩個支更,戍守行者,但聽門響,立即通報。卻又教:“女童,將臥房清算劃一,掌燭焚香,請唐禦弟來,我與他交歡。”遂把長老從後邊攙出。那女怪弄出非常嬌媚之態,攜定唐僧道:“常言黃金未為貴,安樂值錢多。且和你做會伉儷兒,耍子去也。”這長老咬定牙關,聲也不透。欲待不去,恐他生心害命,隻得戰兢兢,跟著他步入香房,卻如癡如啞,那邊昂首舉目,更未曾看他房裡是甚床鋪幔帳,也不知有甚箱籠打扮,那女怪說出的雨意雲情,亦淡然無聽。好和尚,真是那――
好大聖,轉石屏,彆了八戒,搖身還變個蜜蜂兒,飛入門裡,見那門裡有兩個丫環,頭枕著梆鈴,正然睡哩。卻到花亭子旁觀,那妖精本來弄了半夜,都辛苦了,一個個都不知天曉,還睡著哩。行者飛來前麵,模糊的隻聞聲唐僧聲喚,忽昂首,見那步廊下四馬攢蹄捆著師父。行者悄悄的釘在唐僧頭上,叫:“師父。”唐僧認得聲音,道:“悟空來了?快救我命!”行者道:“夜來功德如何?”三藏咬牙道:“我寧死也不肯如此!”行者道:“昨日我見他有相憐相愛之意,卻如何本日把你這般波折?”三藏道:“他把我纏了半夜,我衣不解帶,身未沾床。他見我不肯相從,才捆我在此。你千萬救我取經去也!”他師徒們正然問答,早驚醒了阿誰妖精。妖精雖是下狠,卻另有流連不捨之意,一覺翻身,隻聞聲“取經去也”一句,他就滾下床來,厲聲高叫道:“好伉儷不做,卻取甚麼經去!”
卻說茹素的。那婦人就將一個素的劈開遞與師父,師父將個囫圇葷的遞與那婦人。婦人道:‘怎不劈破?’師父道:‘削髮人不敢破葷。’那婦人道:‘既不破葷,前日如何在子母河邊飲水高,本日又好吃鄧沙餡?’師父不解其意,答他兩句道:‘水高船去急,沙陷馬行遲。’我在格子上聞聲,恐怕師父亂性,便就現了原身,掣棒就打。他也使神通,噴出煙霧,叫收了禦弟,就輪鋼叉,與老孫打出洞來也。”沙僧傳聞,咬指道:“這潑賤也不知從那邊就隨將我們來,把上項事都曉得了!”八戒道:“這等說,便我們安息不成?莫管甚麼傍晚半夜,且去他門上索戰,嚷嚷鬨鬨,攪他個不睡,莫教他玩弄了我師父。”行者道:“頭疼,去不得!”沙僧道:“不須索戰。一則師兄頭痛,二來我師父是個真僧,決不以色空亂性。且就在山坡下,閉風處,坐這一夜,養養精力,待天明再作理睬。”遂此三個弟兄,拴牢白馬,保護行囊,就在坡下安息不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