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金丹[第1頁/共2頁]
曉出禁城東,分圍淺草中。彩旗開映日,白馬驟頂風。鼉鼓鼕鼕擂,標槍對對衝。架鷹軍狠惡,牽犬將驍雄。火炮連天振,粘竿映日紅。大家支弩箭,個個挎雕弓。張網山坡下,鋪繩小徑中。一聲驚轟隆,千騎擁貔熊。狡兔身難保,乖獐智亦窮。狐狸該命儘,麋鹿喪當終。山雉難飛脫,野雞怎避凶?他都要撿占山場擒猛獸,培植林木射飛蟲。
好大聖,拔了一根毫毛,吹口仙氣,叫聲:“變!”變做一個紅金漆匣兒,把白玉圭放在內盛著,道:“師父,你將此物捧在手中,到天曉時,穿上錦蝠法衣,去正殿坐著唸佛,等我去看看他那城池。端的是個妖怪,就打殺他,也在其間立個功勞。倘使不是,且休撞禍。”三藏道:“恰是,恰是!”行者道:“那太子不出城便罷,若端的應夢出城來,我定引他來見你。”三藏道:“見了我如何迎答?”行者道:“來到時,我先報知,你把那匣蓋兒扯開些,等我變作二寸長的一個小和尚,鑽在匣兒裡,你連我捧在手中。那太子進了寺來,必定拜佛,你儘他怎的下拜,隻是不睬他。他見你不解纜,必然教拿你,你憑他拿下去,打也由他,綁也由他,殺也由他。”三藏道:“呀!他的軍令大,端的殺了我,如何好?”行者道:“冇事,有我哩,若到那緊關處,我天然護你。他若問時,你說是東土欽差上西天拜佛取經進寶的和尚。他道有甚寶貝?你卻把錦蝠法衣對他說一遍,說道:‘此是三等寶貝,另有頭一等、第二等的好物哩’。但問處,就說這匣內有一件寶貝,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中知五百年,共一千五百年疇昔將來之事,俱儘曉得,卻把老孫放出來。我將那夢中話告誦那太子,他若肯信,就去拿了那妖魔,一則與他父王報仇,二來我們立個名節。他若不信,再將白玉圭拿與他看。隻恐他年幼,還不認得哩。”三藏聞言大喜道:“門徒啊,此計絕妙!但說這寶貝,一個叫做錦蝠法衣,一個叫做白玉圭,你變的寶貝卻叫做甚名?”行者道:“就叫做立帝貨罷。”三藏依言記在心上。師徒們一夜那曾得睡。盼到天明,恨不得點頭喚出扶桑日,噴氣吹散滿天星。
如果真王登寶座,自有祥光五色雲。隻因妖怪侵龍位,騰騰黑氣鎖金門。
行者在空暗喜道:“不須說,阿誰就是天子的太子了。等我戲他一戲。”好大聖,按落雲頭,撞入軍中太子馬前,搖身一變,變作一個白兔兒,隻在太子馬前亂跑。
行者正然感慨,忽聽得炮聲清脆,又隻見東門開處,閃出一起人馬,端的是采獵之軍,公然勢勇,但見――
那冤魂叩首拜彆,舉步相送,不知如何踢了腳,跌了一個筋鬥,把三藏驚醒,卻本來是南柯一夢,慌得對著那盞昏燈,趕緊叫:“門徒!門徒!”八戒醒來道:“甚麼地盤地盤?當時我做豪傑,埋頭吃人度日,受用腥膻,實在歡愉,偏你削髮,教我們庇護你跑路!原說隻做和尚,現在拿做主子,白天挑承擔牽馬,夜間提尿瓶務腳!這遲早不睡,又叫門徒何為?”三藏道:“門徒,我剛纔伏在案上打盹,做了一個怪夢。”行者跳將起來道:“師父,夢從想中來。你未曾上山,先怕妖怪,又愁雷音路遠,不能獲得,思念長安,不知何日回程,以是心多夢多。似老孫一點至心,專要西方見佛,更無一個夢兒到我。”三藏道:“門徒,我這樁夢,不是思鄉之夢。才然閤眼,見一陣暴風過處,禪房門外有一朝天子,自言是烏雞國王,渾身水濕,滿眼淚垂。”這等這等,如此如此,將那夢中話一一的說與行者。行者笑道:“不消說了,他來托夢與你,清楚是照顧老孫一場買賣。必定是個妖怪在那邊篡位謀國,等我與他辨個真假。想那妖魔,棍到處立要勝利。”三藏道:“門徒,他說那怪神通泛博哩。”行者道:“怕他甚麼泛博!早知老孫到,教他即走無方!”三藏道:“我又記得留下一件寶貝做表記。”八戒答道:“師父莫要胡纏,做個夢便罷了,如何儘管當真?”沙僧道:“不信直中直,須防仁不仁。我們打起火,開了門,看看如何便是。”行者公然開門,一齊看處,隻見星月光中,階簷上端的放著一柄金廂白玉圭。八戒近前拿起道:“哥哥,這是甚麼東西?”行者道:“這是國王手中執的寶貝,名喚玉圭。師父啊,既有此物,想此事是真。明日拿妖,全都在老孫身上,隻是要你三樁兒造化低哩。”八戒道:“好好好!做個夢罷了,又告誦他。他那些兒不會作弄人哩?就教你三樁兒造化低。”三藏回入內裡道:“是那三樁?”行者道:“明日要你頂缸、受氣、遭瘟。”八戒笑道:一樁兒也是難的,三樁兒卻如何耽得?”唐僧是個聰明的長老,便問:“門徒啊,此三事如何講?”行者道:“也不消講,等我先與你二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