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1頁/共3頁]

當下賈家又是一通慌亂。

長公主握住寶釵的手不肯放開,又要寶釵坐在本身中間,寶釵那裡敢坐,謙讓不迭。

因而賈母、邢夫人、王夫人顧不上其他,倉促趕去偈見,趴在階前膜拜不止。卻見那長公主穿戴家常衣服,雙眼迷離,麵上微微帶著□□,一副酒醉未醒的模樣,有個大宮女在旁躬身奉侍著。

故而賈政此語原為表慎重其事、昌大接待之意,不想長公主卻涓滴不承情,怒道:“吵死了,莫非就不能安溫馨靜說會子話?”

長公主微微皺了眉頭,顯見有幾分不歡暢,道:“既是如此,還不快請了來?對了,此女婢母甚孝,且叫她母親一同前來,我要跟她說幾句話。”

又忙著向幾個“冇見過世麵的小蹄子”誇耀她曉得的多:“你們說長公主殿下身邊的阿誰大宮女嗎?必然是桑落女人無疑了。長公主幾次去尋我們家女人,都是她前前後後籌措著的。不過脾氣不大好,我不如何敢和她發言。”

主仆幾人盥洗畢,各自安設了。寶釵這天雖是來往馳驅,多少辛苦,但念及己身處境,還是難以入眠。

賈母正考慮著該如何回話,就見那大宮女上前一步,輕笑著回話道:“薛大女人不過是寄住賈家的親戚,又無封號在身,怎敢擅入?”

賈母等人夙來聽聞這位長公主在太上皇、皇太後、皇太妃麵前非常受寵,何況又是和過親,為國為民立了大功的,雖暗自有些腹誹她來得不是時候兼儀態不雅,卻趴在地下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一行人遂恭送長公主迴鑾而去,賈母、賈政等人少不得恭喜了薛阿姨和寶釵幾句,前番對寶釵的統統質疑自是揭過不提,賈母更是當著世人麵把寶釵誇的天上少有,地上無雙似的。因夜色已深,為寶玉之事連日身心蕉萃,倉促也就散了。

世人聽聞不由得心中暗自稱奇。賈母這才曉得先前寶釵言說在外接待客人,並非虛言,更想不到她竟然和長公主這等朱紫搭上乾係,不免有些煩惱先前說話有些刻薄。再望了一眼薛阿姨,見她竟是滿麵訝然,傻傻的不知應對,便在心中鄙夷了一聲。

世人忙趕著出來膜拜道彆,長公主特地向薛阿姨道:“寶釵極好。有如此女兒是上天賜下的福分,要好生珍惜,不成拘束苛責了她。”薛阿姨嚇得腦中一片空缺,唯有連連叩首稱是的份兒,說話免不得結結巴巴,話一說出去,連究竟說的是甚麼都不記得了。

忽而聽長公主問道:“怎地不見薛大女人?莫不是響午多喝了幾杯,目炫了?”

次日淩晨,卻叮嚀小三子等人一起到孫嬤嬤和姚靜居處,將前番來往買賣交割明白,意在今後井水不犯河水,今後隻論師徒之情,不敘火伴之義。卻遍尋不見孫嬤嬤,隻要姚靜趴在床上,一個小丫環在旁服侍著上藥,略動一動,姚靜就呲牙咧嘴地喊疼。

那皇家的禮節,自是草率不得。長公主殿下親臨,規格堪比親王,慌得賈母等人忙不迭整衣梳洗,難過來不及按品級大妝。

寶釵前思後想,直至醜時將儘,才朦昏黃朧閉上眼睛,忽又夢到宿世之時,眾女在大觀園中賞花吟詩,史湘雲喝醉了酒,在園中石蹬子上睡覺,花瓣紛繁揚揚灑了她一身一臉,林黛玉猶在中間用手帕掩著口諷刺道:“不是夜深,是隻怕石涼花睡去了”,俄然之間大觀園中飛沙走石,草葉皆黃,落花滿地,瀟湘館中,林黛玉已是病入膏肓,慘白著臉,拉著她手說道:“好姐姐,我是等不及,要先去了。”一麵說著,一麵咳嗽,用帕子掩開口,帕子上滿是斑斑點點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