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1頁/共4頁]

因薛蟠走了馮大爺的門路,不再求寶釵幫襯買賣,寶釵手頭隻剩下一個小小的綢緞莊要摒擋,倒比疇前要費心省力很多。陳義家的小三子經了她幾個月的指導,已經非常上道,把買賣辦理的有模有樣。寶釵隻消在大處指導一二便可,甚是便宜。

這日恰是端五節前後,寶釵叮嚀故鄉人在前院請鋪子裡的伴計喝酒吃肉,又聽陳義家的代兒子回些瑣事,不過是絲綢代價上漲、店中存貨眼看脫銷等事。寶釵聽了就問道:“我們家綢緞莊裡的貨,向來是由商行從江南調劑的,現在仍向他們進貨就是了。隻是有一樣,叫他們仍然按平價開了票據去,雖都是我們家的本錢,卻也分個明白。”

鶯兒茜雪聞言,都退下去了。寶釵方漸漸說道:“你莫急,也就這一兩日了。提及來,那麼久不見她,實在馳念,還不曉得她受了多少罪呢。”

那聲音又是一愣,驚問道:“怎地我不曉得?”

寶釵猝不及防,一驚之下,手中的絲線差點走歪。她緩緩將手中的繃子放下,方向阿誰聲音說道:“問你閒事的時候,你死活不出聲,現在又跳出來做甚麼?”

陳義家的本來隻是在二門外乾粗活的婦人,現在在寶釵部下做了幾個月,卻垂垂曆練出來了,說話間倒比疇前精乾了很多,笑著回道:“女人說的自是正路。親兄弟,明算賬。起先我們鋪子裡也是這般做的,每月月尾跟商行結賬,向來都冇有耽擱過的。隻是從上個月我們家商行都由甚麼馮大爺舉薦的人領受了,再進貨就不輕易了。”

那聲音愣了一愣,還想訕訕辯論些甚麼,卻見寶釵俄然將頸間那金鎖摘了下來,放在炕桌上,笑著向那金鎖說道:“中間形跡已露。現在香菱都離了我家了,還寄在這金鎖裡做甚麼?我家並無你要的東西。”

寶釵也傳聞過,自馮紫英的人接辦商行今後,所需各種貨色的量極大,常常是幾船幾船的棉花布匹糧食運來,瞬息就被大主顧買走,也不曉得他們是從那邊覓來這很多訂單。商行翻開門來做買賣,凡事前緊著大主顧,原也是正理,本身這家綢緞莊本小利薄,能吃下的貨色畢竟有限,何況當時設綢緞莊這處買賣本來是為了商行出脫貨色便利,現在商行的貨色既然不愁銷路,供不該求,決然冇有反過來要商行緊著綢緞莊的事理。她考慮至此,就說道:“如此也就罷了。隻是彆家商行竟有貨勻給我們家?”

那聲音開初還道:“恰是,好久不見她了,莫說是你,就是我都有些想她呢。”待到寶釵提到香菱享福,驀地間聲音高了八度:“享福?怎會如許?你不是說諸事安排得安妥嗎?不是把她托給劉姥姥了嗎?那劉姥姥是極講義氣的人,既然答允了你,是再不會出錯的。莫非你竟趁著我不在,將香菱送到了彆處?”

寶釵笑笑道:“你來無影去無蹤的,就連你我措告彆人也看不出來,隻當我癔症了呢,我天然何如不了你。隻是感覺奇特,前幾日那麼問你,你都不肯出聲。現在主動跳出來,又是為了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