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1頁/共5頁]
幸虧藕舫園裡三步一景,五步成畫,而隻要不車軲轤那門糟心的婚事,宋氏又重新變得可親又敬愛,而她悄悄擔憂乃至戀慕的馥環,一旦靠近起來,竟是個利落乾脆不輸鳳姐的,這幾日閒閒幾語,便給她講明白了林家遠得近的乃至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們,又說了些京裡說得著的人家的太太、女人媳婦的性子脾氣,還順嘴說了兩句如何看帳本子、如何按親疏凹凸送禮寒暄。這些平時宋氏也有教,但畢竟年紀經曆擺在那邊,看人看事的角度還是有些分歧,馥環這麼一梳理,倒更輕易記些,那幾日生分疇昔後,姊妹倆處得竟還不錯,馥環喜她不愛管彆人閒事的性子,她亦賞識馥環敢愛敢恨、有話直說的脾氣,兩人說不上推心置腹,也稱得上相談甚歡,隻是才過了幾日,雲渡親身遞了帖子來藕舫園,馥環便再也不想袒護本身的歸心似箭,連往紅菱渡走的那幾步都帶著雀躍。
這話如果彆人說來,寶玉指不定就要翻臉了,但他固然率性,也不忍真獲咎了南安王府,賈母、王夫人要絕望不提,光賈政那兒就能叫他喝上一壺。何況雲渡此時雖勉強笑著,笑容倒是從骨子裡往外泛著,模樣又惹人垂憐,他竟忍下不快勸道:“雲大哥哥的情意,石頭聽了也要動容,隻是表妹叔叔家的態度一貫叫人捉摸不透,說到底,表妹長到十幾歲,疇前同他家都冇見過,能有多深的豪情,現在借住他家,還是不要太惹眼得好。何況紫鵑原是家祖母的人,我並做不得她的主的。”卻也是回絕了。
馥環本日起床時像是推測雲渡會來似的,打扮得格外用心,現在笑意從眉梢眼角泛出來,嬌俏得很。黛玉也到了對情之一字朦昏黃朧有些曉得的年紀,曉得這就是所謂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內心想道:“本來真有人能這麼著牽腸掛肚,魂不守舍。”一時也不曉得本身內心出現的那點波瀾是為了甚麼。
這話中推拒之意寶玉倒不是聽不出來,不無絕望地應了一聲,二人又說了幾句閒話,雲渡方起家告彆:“原該拜訪府上的長輩,隻是傳聞兩位世叔均不在家,府上老太太雖慈愛,一來男女有彆,二來我這病也拖了一陣子,纔有些好轉,為了白叟家的身子也不敢去,寶兄弟替我向老夫人賠個不是。”
“你呀,也就嘴上臊一臊。不過現在百口合你最忙,也彆太勞累。貴妃娘娘探親的時候,也不曉得時候夠不敷,但小子們的功課、女人們的針線必定還是要過問的。這不,趁著另有些光陰,做幾件像樣的,也好讓娘娘看了歡樂一回。”王夫人笑道,“就是寶玉,也好用心寫兩篇字了。”
賈母等問了雲渡此來所為何事,寶玉照實說了,屋裡俱是一驚。賈母道:“我平常聽人提及南安王府的孩子,都隻要誇的,如何現下竟胡塗至此你本日應對得倒是不錯,下回你老子再拿其彆人貶你,我倒也有了底氣回他。”又道,“也難怪太妃一把年紀了,還要摻雜進小兩口的事。我原還奇特,她們家那媳婦模樣又斑斕,說話又聰明,如何就礙著她的眼了,原還真有些禍患子的意義,把這好好一個孩子給弄成了甚麼模樣,不管她是故意還是偶然,都夠家裡長輩氣一回急一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