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師徒[第1頁/共5頁]
豈料慕容複目光一閃,意味深長地答:“不,官家會承諾的。”
慕容複微微點頭。“蕭遠山是契丹人,慕容博行刺之事本與大遼脫不了乾係。隻是不久前大遼剛換了一個新天子,我原覺得他們會火上澆油,冇想到卻按兵不動了。”而這對慕容複絕然不是甚麼功德,無疑使他少了一個背黑鍋的最好人選。至於為甚麼會出這麼大的變故,慕容複也隻能一聲感喟。“凡是鼎新,若無官家之支撐,難有功成之日。我若失了相位又擔了天下疑慮,官家便可名正言順地召回新黨穩固權勢。我們昔日的儘力,不出二十年必然付之流水。此事,我毫不能容忍!”
“是非功過,留待先人評說罷!”名聲二字慕容複從未在乎,今後亦不必再為身後的事煩惱。“教員,此次門生入獄,對蜀黨打擊頗大。來日,即使教員坐上相位,新黨亦會蠢蠢欲動,進犯教員。教員必然要記著,不管他們說了些甚麼,不管他們如何指責你攬權邀名,乃至欺上瞞下、圖謀不軌,教員都不成去官!”
慕容複目光平和地望著蘇軾,好久方柔聲答道:“教員,是處青山可埋骨。”是處青山可埋骨,這一句詩出自《獄中寄子由》,恰是蘇軾當年因烏台詩案蒙冤入獄時為表白明淨所作。現在又由蘇軾的門生慕容覆在獄中道來,冥冥當中竟似必定的傳承普通。
“你……明石,你這是何必?”蘇軾倉猝伸手去扶慕容複。但是隔著一個牢門,即使蘇軾稱身撲在牢門上,他也再難碰到門生的一片袍角。
慕容複已將世道民氣看得這般透辟,卻仍要明知不成為而為之,大夥又能有甚麼話說?便是與慕容複豪情最為密切的王語嫣,也隻是沉默落淚。
可慕容複卻仍舊點頭。“若要昭雪,並非冇有體例。可惜,便是翻結案又如何?我還能持續當輔弼麼?”先有物證後有行刺,皇家的狐疑已起。眼下趙煦壞了端方乃至物議沸騰,可即使反對聲浪此起彼伏,卻並無一人敢為慕容複謀逆一事喊冤,可見全百姓氣仍歸趙宋。隻要慕容複死裡逃生,想必天下人也不肯見他再占著相位,畢竟可疑。
蘇軾也曉得他該走了,但是他已模糊認識到本日一彆或許再無相見之時。隻見他含混著被人扯出兩步,又忽而倉猝回身瞪著慕容複失措問道:“明石,你呢?”
“值得嗎?”蘇軾不由哽咽。
“不成!此事千萬不成!”蘇軾倉猝回絕。
終究,蘇軾顫聲發問:“明石,你知不曉得你將麵對甚麼?”
“語嫣!語嫣,不要如許……”目睹老婆悲傷欲絕,蘇邁忙上前來將其攬在懷中柔聲安撫。
“明石,你有甚麼籌算?”秦觀倉猝發問。
慕容複望了蘇軾很久,隻含笑點頭。“教員,門生不悔怨。人活一世,不能老是渾渾噩噩,為一己之安樂虛度工夫。門生不怕死,隻要能在死前留下些甚麼,這平生也算冇白活。”
本來這數日來,不但朝堂百官精力抖擻日夜不休地逼迫著趙煦將慕容複移交大理寺;名滿天下的蘇軾亦親身寫了諫書跪謁宮門;便是太門生與淺顯百姓都在《汴京時報》的調撥下將鋒芒指向了疏忽法度的官家,而全然忘了整件事清楚是慕容複謀逆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