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頁/共5頁]

斑斕帳,罩大炕,兩邊掛在金鉤上。

這個炕,真是美,兩個枕頭成一對。

內宅門是圓穹修建,但圓穹內又是框式佈局,門兩邊爬牆藤密密匝匝,硃紅色的門扉上黃銅獅頭口銜梅花圖案,是可貴一見的藝術佳品。

吳府內各院少爺蜜斯,轟笑聲中,簇擁著新郎新娘向新房走去,賀客們則在吳府家人指導下,走向各院蘆蓆棚裡。刹時,插手婚禮的六百多名賀客,各歸其位,內宅內僅剩下五十幾位官吏與吳尉文的存亡之交。閒不住的孩子們,則在前後院內和蓆棚中竄來竄去,追逐嬉鬨。

儐相又喊:“四拜宗親——”

陳二孃十六歲嫁給陳三學,十多年裡都在吳家地盤上流汗,固然無冬無夏,冇春冇秋,但不缺吃穿,不缺零費錢,是以對老爺是戴德戴德。在她眼裡,吳尉文不但是一堡之主,並且是全堡人的衣食父母。吳尉文把上千畝地盤,交給全堡二百多戶來自四周八方、無依無靠的佃農耕作,每年每畝地僅收三鬥租糧,逢旱遇災,便免收地租;還給無房者蓋房安室,使他們成為安吳堡的長住住民。幾十年來,安吳堡安然平和,冇產生過一次匪盜賊偷事件,在涇陽、三原、淳化、高陵一帶是獨一的承平福地。以是,安吳堡人便編了很多民歌小調,來稱道本身的故裡,稱道給安吳堡人帶來安居樂業日子的吳大官人。《撒床歌》本是傳播渭河南北兩岸的婚娶風俗歌謠,各地為了湊熱烈,很多自樂班子和官方藝人便各取所需,信口唱來,添詞加句,越唱越長,唱到清同治期間,《撒床歌》已變成一首長達二百五十六句的歌謠。今兒個吳尉文為本身的寶貝兒子結婚結婚,陳二孃一早便進得吳府,忙前忙後,一心為吳聘娶妻唱一段吉利詞兒。

周瑩這才把蓋頭翻開說:“我隻想喝口平淡些的湯。”

擠在房裡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拿不準主張,跟周瑩到吳府的書童腦筋轉得快,忙跟上喊:“大師快去喝喜酒,等吃飽肚子再返來鬨房……”

陳二孃唱得正努力,忽被尖聲尖氣的喊聲打斷:“陳二孃,你撒啥炕喲,都快成孫子她婆了,還不讓位給小媳婦小女人們!”

九撒鴛鴦偕白頭,福祿齊眉同長命。

嗩呐再次吹奏起《百鳥朝鳳》的曲牌,大門外新娘下轎的呼喊聲傳出去賓耳裡,高亢的迎花轎歌聲在藍天下迴盪:

新郎新娘雙雙膜拜站起。

新郎新娘互拜,又回身麵對佳賓高朋拜過,儐相大聲喊道:“新郎新娘入洞房——禮成!”

核桃花生一齊撒,吉星高照壽安康。

這個炕,真是好,兩邊低來中間高。

三原縣知縣想了半晌才蘸墨揮筆,懸臂於空,用魏體寫下:

奶媽走到周瑩跟前,拉住周瑩的手大聲對房裡的人說:“少奶奶要喝點水,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你們擠在屋子裡,多喪眼,都給我爬出去,到早晨再來鬨洞房不遲。”

妻賢夫禍少 子孝父心寬

新郎新娘朝坐在正堂祖宗牌位左下邊太師椅上的吳尉文叩過甚後,吳尉文含淚點頭,把兩個紅包遞給兒子兒媳說:“爸祝你倆相敬如賓,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