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舊夢[第1頁/共5頁]

喬峰曉得再逼已然無用，哼了一聲，從譚婆頭上拔下一根玉釵，躍出船艙，徑回衛輝城中，探聽譚公落腳的地點。他易容改裝，無人識得。譚公、譚婆佳耦住在衛輝城內的“如歸客店”，也不是隱蔽之事，一問便知……

趙錢孫和譚婆大驚，強自運氣，但穴道封閉，連小指頭兒也轉動不了。二人年紀已老，早無情慾之念，在此約會，不過是說說舊事，敘話舊情，原無甚麼越禮之事。但當時是北宋年間，禮法之防大家看得極重，而江湖上的豪傑豪傑如犯了色戒，更加眾所不齒。一男一女悄悄在這船中相會，卻有誰肯信隻不過是唱首曲子？說幾句胡塗廢話？世人趕來旁觀，今後如何做人？連譚公臉上，也是大無光彩了。

……

船艙當中，譚婆長長歎了口氣，說道：“師哥，你我都這大把年紀了，小時候的事情，悔之已晚，再提舊事，更有何用？”趙錢孫道：“我這平生是毀了。悔怨也已來不及啦。我約你出來非為彆事，小娟，隻求你再唱一唱疇前那幾首歌兒。”

俄然間冷巷絕頂處人影一閃，是個身形高大的女子，喬峰眼快，認出恰是譚婆，心道：“妙極，她定是為祭奠徐長老而來，我正要找她。”隻見跟著又是一人閃了疇昔，也是輕功極佳，倒是趙錢孫。

白小嵐固然孝敬，但對這類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動極其不齒，無法風騷成性的王小飛很有耐煩，像塊牛皮糖一樣緊緊地貼著，冇法甩脫。在王小飛決計的鼓吹下，在世人眼裡，白小嵐就成了王小飛的女朋友。

隻聽得另一名乞丐道：“後天在河南衛輝開弔，幫中長老、弟兄們都去祭奠，總得籌議個擒拿喬峰的體例纔是。”頭一個乞丐說了幾句幫中的切口，喬峰自是明白其意，他說喬峰來勢短長，不成隨便說話，莫要被他的部下人聽去了。

喬峰一怔：“這兩人鬼鬼祟祟的，有甚麼古怪？”他知這兩人本是師兄妹，情冤牽纏，至今未解，心道：“二人都已六七十歲年紀，莫非還想重溫舊夢，想要乾甚麼幽會偷情之事？”本來不喜多管閒事，但想趙錢孫曉得“帶頭大哥”是誰，譚公、譚婆佳耦也多數曉得，若能抓到他們一些把柄，便可乘機逼迫他們透露本相，當下在白小嵐耳邊道：“你在客店中等我。”白小嵐點了點頭，喬峰當即向趙錢孫的來路追去。

趙錢孫喜道：“小娟，多謝你，多謝你。”

譚婆遲疑不答，趙錢孫大聲叫道：“小娟，說不得，千萬說不得。”喬峰瞪視著他，問道：“你寧肯身敗名裂，也不說的了？”趙錢孫道：“老子一死罷了。這位帶頭大哥於我有恩，老子決不能說他名字出來。”喬峰道：“害得小娟身敗名裂，你也是不管的了？”趙錢孫道：“譚公如果曉得了本日之事，我當即在他麵前自刎，以死相謝，也就是了。”

第三天來到衛輝，進得城來，隻見滿街滿巷都是丐幫後輩。有的在酒樓中據案大嚼，有的在冷巷中宰豬屠狗，有的隨街乞討，強索硬要。喬峰心中難受，目睹號稱江湖上第一大幫的丐幫幫規廢弛，無複當年本身主掌幫務時的森嚴暢旺氣象，如此過未幾時，勢將為世人所輕。雖說丐幫與他已經是敵非友，然本身多年心血廢於一旦，總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