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半子[第1頁/共6頁]

花開兩朵，話分兩端。

沉吟半晌，魚悟單掌一抬，且令那俗家弟子起家，目珠一轉，低聲緩道：“往小巧京那隊人馬……”

五鹿老見狀，反應不迭，上身朝後一仆，兩腿卻未隨上，心驚膽戰間，兩掌疾往聞人戰身前一遞，欲要尋個幫襯。

聞人戰見身側胥留留還是一幅衰弱哀傷之相，顧恤更勝，故意相幫，這便兩臂一抱，脆聲怒道：“好你個泥鰍！幸虧初逢之時，我還同胥姐姐信誓旦旦，說甚定要捉了宋樓登徒子，好生為胥姐姐出口惡氣！未曾想，你這浪蕩子日日同我等行在一處，口內未得一辭半句實話，日日胡攪，不見至心。現在細想，大小忽略，莫可勝摘；我竟一味聽信，從未生疑，被騙恁久，怎不憤恨！”

魚悟抬眉緊瞼，細細瞧著堂下弟子，逼視半刻，直駭得其唇角亂顫，笑容僵在原處，斂也不是，放也不能。

“噢？”容歡一怔，再將摺扇淺開，目珠一轉，抬眉笑應，“鹿兄且言來，容我聽聽。”

“有何好驚？”五鹿渾一笑，身子一偏，探手往額間一扶，輕聲應道：“容兄，可還記得你我初遇之時，前去雞鳴島尋聞人前輩那事？”

五鹿渾長歎口氣，一臉孺子不成教的嫌棄模樣，兩腮一嘬，低低應道：“宋樓之宋，容歡參半。如此淺近至極，胥女人豈會不查？且你那些言行，細細考慮，不難尋得端緒……”

容歡見狀聞聲，舉扇便往目前一掩，單手一擺，告饒連連。

“承依前諾，將其家人好生撫卹。再將三經宗主突遭雕青蒙麵客偷襲一事，細心著給我鼓吹出去。”話音方落，魚悟神采如凍，兩目一闔，十指捧珠，口唇開闔間，洪音稱念，“撥無因果，往諸惡趣，善根斷滅，乃為邪見。”一言方落，魚悟杜口吞聲，念珠顆顆掐弄，又再獨自默誦起四甘露咒來。

弟子腆顏諂笑，拱手接道：“故，現那八人，俱已死亡；留於姬沙之端緒，唯不過八人麵上雕青。”

五鹿渾啜口茶湯，濡濡口唇，眉尾一飛，回聲便道：“方纔聞人女人阿誰應變，迅極敏極；鞭若長蛇，勁可挾力擊枕，巧可卷盅獻茶，功底之深，歎爲觀止。”

“鹿兄此言，莫不是說，胥女人早早看破了鄙人身份？”

胥留留見狀，側目同五鹿渾換個眼風，頰上一紅，口唇翕張，“哥哥莫要亂攀。父親在時，容公子尚覺兩家婚事不甚妥當，故而一聲不響，退親遁走，為我鹹朋山莊留了好大麵子。此一時，山莊式微，早非昨日。哥哥這般，難道更要逼得容公子騎虎握蛇、進退不能？”

五鹿渾唇角一勾，定定瞧著容歡，直教其脊背一寒，色撓目逃，莫敢多言。

約莫半刻以後，五鹿老方顫巍巍罷手啟瞼，吞口濃唾，兩手細細將頭麵囫圇摸上一遍，待查無恙，方凝神直麵，細瞧對座，卻見容歡滿頭水跡，度量玉枕，委委曲屈一抿口唇，兩眉一低，欲哭無淚。

“那你可還記得，當日舟上，胥女人曾言，其自小便同胥大俠行些燈謎，覺得遊戲？你又可還記得，以後是誰一眼瞧破了遊前輩手書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