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坐化[第1頁/共5頁]

小沙彌瞧瞧宋又穀，點頭策應，“確是如此。外僧臨行，將此經慎重托於方丈。但是，方丈不曉其言，外僧不知我語；且此經籍，瞧著年事頗遠，字體恍惚，數頁脫落，尚不知那外僧可不成解，遑論我等。故而，方丈自接了此經，便常攜身側，不時慨歎佛法無邊，若發弘願，自渡渡人，生時死時，獲福無量！”

小沙彌思忖半晌，已然應道：“那一失頁，三年火線丈將之贈了給一名甚有佛緣之人。”

“莫說那柳鬆煙被駭得一愣一愣，這全部江湖，能有何人料得鳳池師太匿跡廿年，現在竟還尚在人間？”

宋又穀連連點頭，一邊隨那沙彌在前帶路，一邊側目掃一眼胥留留同聞人戰，又再輕道：“家中長輩，亦是善信。鄙人自小耳濡目染，也將那佛典經卷瞧了個遍。常有佛偈，不甚心通，也不知本日可否有幸，同貴刹方丈論一論佛，隻盼個醍醐灌頂，頓悟麵前。”

其亦呼一聲佛號，立品在側，兩目一闔，倒是冷靜誦起經來。

“不過春末夏初，怎得便這般炎熱？”宋又穀擺佈傲視，見身側胥留留同聞人戰還是精力抖擻，不免攢力挺了挺脊骨，緩聲薄怒，“五鹿渾那小子，好人是他作，好話是他說，真要辦事兒刻苦，倒是不見躬親，反是自往小巧京躲安逸去了，好蕭灑的王爺做派！”

“這經籍，但是那外僧所贈？”

“據方丈所言，瞧那外僧打扮，絕非中土三國打扮；又見其遊跡輿圖手卷，雖是粗陋，方位想來不會出錯。”

前有小沙彌叩門請納，後有老方丈洪音允入。不消半個時候，宋又穀等三人終是來得方丈麵前，唯見得老衲正麵，於蒲連合跏趺坐――毗盧帽光放白毫，棕油履雲飛紫電；鬚眉染雪，端目浸月，寂靜安樂，驕易不得。

“阿彌陀佛。此一物，確是佛經；但是，其所用字，超出你我所知。”小沙彌滿麵天真，言辭頗見坦夷。

宋又穀暗往邊上吐幾口唾沫，又再舉袖胡亂抹了抹頭臉，思及那日柳鬆煙親見鳳池師太時的驚懼神采，本身已是乾咳兩聲，吃吃輕笑不住。

小沙彌此言方落，再衝方丈屍身行一大禮，稍一抿唇，緩聲笑道：“方丈本欲多留那外僧一段光陰，一來二人論佛入定，總覺光陰緩慢；二來也想著保那外僧有片瓦遮頭，充蓄體力，使其少刻苦辛。孰料那外僧心堅意定，執意再往北行。方丈留他不住，便也欣然應允。”

“現下我等不遠萬裡，籍著金衛名頭往欽山探案；那柳鬆煙反倒好，安安穩穩待在葡山，日頭曬不著，塵沙損不了，端的是舒暢舒暢。”

那小沙彌眼目初開，便見宋又穀傾身，自蒲團邊拾起一物。

宋又穀一聽此話，已然會了意，往胥留留近處踱了幾步，低聲歎道：“胥蜜斯但是疑著，那外僧同大歡樂宮有甚扳連？”

“呸呸！”聞人戰一鬆韁繩，立時躍出去丈遠，回眸衝宋又穀吐吐舌頭，脆生嗤道：“你這泥鰍，背後搖唇鼓舌，論人是非，好不要臉！鹿哥哥不過夢行之症，哪有性命之虞？”話音方落，又再拍馬，眨眉工夫，已是行在了步隊最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