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話 以直報怨[第1頁/共3頁]
他睜大眼睛定睛細瞧,趁著揚塵散去的空當兒,認出與淩統交兵的人是樂進。貳內心悄悄叫著不妙,先前清閒津頭血淋淋的一幕頓時過電影似的在他麵前鋪展開來。
明擺著跟他搶功,再加上如此清脆的聲音,不是淩統又能是何人。甘寧內心悄悄發了會兒牢騷。
直呼敵將其字,如果放在陸遜如許的文人身上或許另有幾分相稱;但換了常日裡做事都一貫毛手毛腳大大咧咧的甘寧,也未免對比光鮮、過於特彆。
“文遠”,而不是一貫帶著鄙棄的“那傢夥”。
“那天興霸搏命命把你救返來,你也曾對貳心胸感激麼?”孫權摸索道,轉而又感覺本身這話問得不是時候,但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也隻能硬著頭皮等著淩統答覆,因而緊接著又彌補道,“孤是指,你也曾感覺……”
聲如雷霆,蓋過了疆場上狼籍的馬蹄聲,扯破天涯而來。
他在孫權麵前上馬,非通例整地向孫權和世人施了禮,粲然笑道:“請主公盤點,一百人馬,寧未曾折損一人一騎。”
聽甘寧的報告,他和張遼該當是千載難逢的夙敵。
正思忖間,俄然聞聲瞭望臺上兵卒一聲奮發民氣的喊叫。
……
為首一人,身姿健碩、金甲黑袍、倒提長刀。經曆血戰,額角的金色碎髮有些混亂,但涓滴袒護不住那份傲然孤單的、雄獅猛虎般的派頭,反而為他平增一抹不是大家都能具有的、凜然的豪傑本質。
“這麼說來,你遇見的那小我,果然是今晨同淩將軍交兵的張文遠?”蘇飛疑慮道,望著甘寧很天然地用大拇指揩去頭盔上的斑斑血跡,“他果然如你先前講的那樣,與你堂堂正正地對決了一場?”
“主公,統願敵張遼!”
蘇飛會心一笑,舉杯與他祝酒道:“隻是淩將軍不曉得今晨四更在曹營裡到底產生了甚麼事。如果張遼再到兩軍陣前應戰,淩將軍怕是咽不下這口氣。”
“這麼說來,這張文遠倒成了你的仇人了?”蘇飛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打趣道。
長風陡起,頃刻間吹散了揚塵,將兩位將軍的盔纓與戰袍捲起,頂風飛揚。
但現在,他對他的稱呼倒是,文遠。
說罷兩人一齊哈哈大笑起來,舉樽相碰。青銅撞擊,鳴聲錚錚。
孫權也不惱,內心卻暗自佩服他竟然能把“轉彎抹角”四個字,闡述得如此淋漓儘致。
甘寧捏了一把汗,但淩統彷彿並冇有將麵前的人與當時差點兒要了他的命的樂進聯絡起來。一把三節棍在他手裡工緻地百轉千回、高低翻飛,刹時變成千把萬把,破塵掣風,銀龍電掃。很多回合,二人不分勝負。
昂首與淩統四目相對的頃刻,甘寧渾身不自發地微微一顫。
也罷,就由著他嘴硬吧。孫權悄悄歡暢。
“文遠是個深明大義的人,”甘寧灌下一口酒,不覺雙頰稍稍發熱,約摸到了微醺時分,既然對座是打小兒一起玩大的火伴,也便口無遮攔,由衷讚成道,“若不是他死命護著,我在曹營幾乎兒就砍了曹操的腦袋。”
那一刹時,孫權彷彿感覺,麵前這個穿戴一貫的鮮紅衣裳,身姿矗立的年青人,已經不再是他所熟諳的淩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