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稷下[第2頁/共3頁]
屈光之以是承諾淳於越的聘請來學宮闡述楚政,皆是因為遊說齊王受助。齊王隻是一個守城之君,擔當其母君太後‘謹事秦,與諸侯有信’的交際戰略。前次因聽信大將軍田洛之言攻楚就很悔怨,此次屈光要求齊國出兵助楚抗秦,齊王那裡會承諾。
秦政魯政毫不相容,秦奉法家,魯行儒術。抨擊魯政的名流大多歌頌法家,以為法家之說乃強民之說,國若不強,民必受辱;抨擊秦政的名流天然推許儒家,以為魯政乃仁王之政,‘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秦政役民至甚,乃是苛政。
“天然如此。人皆一命,命命相稱,豈能殺人而不死?”見合座師生都看本身,伏生大聲道。
秦軍破城,斬首不滿八千方不成盈論,減去本身傷亡為盈,不盈將率不成升爵,故每拔一城,全城皆屠。野戰降卒,秦將白起詐而坑之四十萬,其他諸戰,莫不斬首數萬、十萬、十數萬。性命非草芥乎?性命皆草芥也。”
學宮裡兩派名流日日罵楚政,乃至普通講授都被遲誤,正值楚國使臣屈子以後屈光再次使齊,淳於越便請屈光至學宮與先生們辯論。
楚人之性,有道後服,無道先強。彼等雖不解全生之意,卻多為勿全生、無寧死之人。寡君身先士卒,以己為型,楚人信之、愛之,不視寡君為大王,乃視寡君為大父、為嫡子……”
“楚王行此自律之政,若民不從之,若之何?”屈光將楚政說的如此透辟,淳於越不免為楚王憂愁。
“屈大夫何怨秦軍之屠,此乃各國之愚!”一個聲音冒了出來,此人峨冠博帶,渾身儒雅。屈光還未見教,在場先生門生就是一陣騷動。“若各國皆降於秦王,何至殺人百萬、全城皆屠?不肯降秦,自當如此。唯天下一統,再無撻伐,百姓性命方可無虞。”
“那為何不是秦王降我大齊?大王必然會善待秦君。”又有聲音問道,還是門生。
楚國之新政、楚國以外朝、楚國之譽士、楚國之國人、楚國之報紙、楚國之钜鐵、楚國之戰舟……,跟著這個未齔之童即位為王,楚國好似瀛海裡翻湧起伏的波瀾,狠惡地拍打著海岸岩壁,聲如鳴雷,浪如墜雪。
臨淄大小兩城,一共十三門,稷下實在是指稷門之下,稷門則是大城南垣西門,學宮就建在西門以內。今之稷下雖不似齊宣王時那般聚天下之名流,爭百家之交鳴,卻也是僅次於秦國的學士中間。天下之事、特彆是天下諸王皆是學宮存眷會商的工具,現在學宮會商最火的,就是楚國之王熊荊。
“勿全生,無寧死?”淳於越身軀微微震了一下,隨即深吸了口冷氣。
“陳郢乃我楚國北麵流派,陳郢若失,數十萬秦軍可直下郢都。”屈光也想過近似的題目,內心有些時候也感覺大王不必親身鎮守陳郢。“且寡君未冠而政,若遇敵怯戰,楚民氣中或有不平。秦之國強,非其民善戰樂戰,乃苛法逼迫秦民不得不戰。楚國新政,非苛法之政,乃自律之政。寡君一言一行皆是法度,寡君若怯戰,譽士必怯戰;譽士若怯戰,楚軍必怯戰。死守陳郢,不得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