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第1頁/共4頁]

李乙起家去灶間拿了幾個潔淨大碗，摸摸李綺節頭上梳的小辮子，牽著她走出門。

支起窗屜子，探出頭去看了看，“咦？孟娘子也在。”

等李乙和李子恒前腳趕著牛車出去，進寶立即關上大門，插好門栓。

婦人一見李綺節這副弱柳扶風的風騷模樣，便直皺眉頭：“三娘，你年紀不小，也該學學端方了！”

因為葫蘆巷和縣裡最熱烈的東大街離得不遠，人流繁華，巷頭很多人家都搬到樓上居住，在樓下掛上布幡，開個端莊鋪子，運營些大小買賣。

李綺節踏著一雙枹木屐，踢踢踏踏走進灶房，冇有吹風機的年代，就是這麼費事。

葫蘆巷重新到尾有三四裡深，從巷口一嚮往裡，都是臨街的二層青磚大房，住的大半是些商戶人家和瑤江縣的殷實鄉紳。

她發間騰起一陣陣紅色蒸汽，捲菸嫋嫋，仿若瑤池。

李綺節讓寶珠去燒熱水香湯，預備沐浴。這幾天髮髻有點癢，恰好趁著明天洗了。

李綺節初來乍到時，還隻是個四五歲的小娃娃，當時候李家已經和楊家訂婚了。

風乾鹹魚太鹹，李綺節隻吃了一口，就齁得嗓子發乾。

正吃著，俄然聽得屋外一陣接一陣高亢、悠長的調子，接著便聽到葫蘆巷各家各戶開門喚那叫賣的徒弟上前。

巷尾幽深僻靜，巷子裡遍植筆挺富強的桂花桂樹。有一種是月月都能著花的，現下正值初秋，油綠枝葉下已藏了千朵萬朵桂花細蕊。花朵精密，固然靠近了，也能嗅到一股子淡香，不過及不上十月纔開的丹桂那般芬芳香濃。

早餐是一大鍋清粥，桌上擺了幾樣小菜：一碟子涼拌孔明菜，一碟子切開的高郵醃蛋，一碟子米醋拌蒸茄，並一碟子風乾鹹魚塊。

楊家既種茶，也養蠶，老故鄉間連綿十幾裡的荷田、茶山，全都是他們楊家的。

轉頭朝李綺節道：“三娘彆出聲，我出去看看。”

寶珠承諾一聲，一點一點刮下碗沿上的一層白糖，倒了溫在爐子上的肉湯，姐弟倆這才唏哩呼嚕把兩碗豆腐腦吃完。

進寶和寶珠一人抱著一隻大海碗，蹲在桂花樹下，一邊淅淅瀝瀝喝清粥，一邊啃胡麻餅，姐弟倆一天三餐都離不開麪食。

李家人在桂樹下吃早餐。

潭州府盛產茶葉和絲綢，縣裡很多人家都以采茶或是養蠶為生。

孔明菜又脆又嫩，特彆下飯，拌茄子微微發酸，口感光滑，倒是很對她的胃口。

白糖但是金貴東西，縣裡人家平時待客煮雞蛋茶時才捨得擱一小把的，不能華侈了。

他一小我端三大碗，回房給進寶和寶珠一人一碗。

老劉正蹲在自家擔子前，手裡拿一個鏽跡斑斑的銅匙子，刮下大木桶裡烏黑細嫩的豆腐腦，倒在一個白瓷碗裡，再謹慎翼翼撒上一小撮桂花鹵子和綿白糖，遞到一個穿石榴紅絹裙的小娘子手裡。

李綺節遞了把匙子給寶珠：“把綿白糖舀出來，灶上有剩下的肉湯，用肉湯當鹵子。”

李綺節纔不管那些老祖宗的忌諱，隔個三五天就洗一次。不管李乙如何苦口婆心腸勸，她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