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第1頁/共4頁]

老劉正蹲在自家擔子前，手裡拿一個鏽跡斑斑的銅匙子，刮下大木桶裡烏黑細嫩的豆腐腦，倒在一個白瓷碗裡，再謹慎翼翼撒上一小撮桂花鹵子和綿白糖，遞到一個穿石榴紅絹裙的小娘子手裡。

李綺節有些矜持，仍然坐著冇動。

潭州府盛產茶葉和絲綢，縣裡很多人家都以采茶或是養蠶為生。

入秋以後，連續七八天都是豔陽高照的大好天。桂花樹聳峙在驕陽底下，葉子閃閃發亮，像抹了一層蠟油。

孔明菜又脆又嫩，特彆下飯，拌茄子微微發酸，口感光滑，倒是很對她的胃口。

李綺節歎口氣，曉得避不了，乾脆施施然走出房門。

李家人在桂樹下吃早餐。

李綺節趕緊道：“我又不出門，等阿爺和哥哥走了，我就關門閉戶，老誠懇實待在家裡。進寶和寶珠都在家陪我，何必費事人家？”

寶珠手執桃木梳，梳齒上蘸了桂花油，一點一點把李綺節半濕的長髮漸漸梳通，挽了個鬆鬆的髮辮：“三娘去爐邊烤烤，才病了一場，吹不得冷風，不能用扇子扇，隻能漸漸烘乾。”

頭巾和包頭外型美妙，還能遮住油膩的長髮，簪花能夠粉飾氣味，茉莉刨花水在定型的同時，也能消滅異味。

李乙付過錢，又買了幾碗豆腐腦，此中一大碗讓李綺節本身端著。

劈麵看到李子恒，紅裙小娘子冷哼一聲，昂著頭從他身邊走過。

李乙倒不是嫌李綺節費柴費水，而是怕鄰裡人家瞥見，會在背後裡胡亂編排她。

因為葫蘆巷和縣裡最熱烈的東大街離得不遠，人流繁華，巷頭很多人家都搬到樓上居住，在樓下掛上布幡，開個端莊鋪子，運營些大小買賣。

可李子恒壓根冇重視到周家小娘子，見輪到本身，趕緊把手裡的大海碗舉到老劉跟前，眼巴巴盯著老劉替他打滿一大碗豆腐腦。等撒上糖接到手裡，也不嫌燙，拿起湯勺就舀了一勺，直往嘴裡送。

李乙起家去灶間拿了幾個潔淨大碗，摸摸李綺節頭上梳的小辮子，牽著她走出門。

李家老宅在瑤江對岸的李家村，歸去要坐渡船。行李承擔凡是得提早清算好，托熟悉的貨郎帶回李宅，他們走的是山路，要價便宜些，能省幾十個銅板，路上也穩妥。

李乙出門之前再三交代進寶和寶珠，不管誰來拍門，都推說家裡冇人，等他夜裡返來再作計算。

這裡茶坊、酒坊、彩帛、油醬、飯莊、麪點香燭、臘味等店到處可見，鋪子林立，應有儘有。

聽到熟諳的調子，李子恒第一個摔下碗筷，捧著一個大海碗歡歡樂喜奔出門去。

進寶在灶房燒爐子，燒得灶台邊熱烘烘的。

李綺節踏著一雙枹木屐，踢踢踏踏走進灶房，冇有吹風機的年代，就是這麼費事。

李綺節挪到木門後邊，聞聲寶珠在外頭和人酬酢，先是孟娘子說話的聲音，然後聽一個婦人直接道：“三娘在屋裡頭？客人都來了，如何不出來相迎！”

婦人一見李綺節這副弱柳扶風的風騷模樣，便直皺眉頭：“三娘，你年紀不小，也該學學端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