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一零八章[第1頁/共4頁]

吳冷西往前傾了傾身子：“照律是該先關押著，可他說想回家看趟母親，那位老夫人……”

統統安妥，慎重入迷想了少頃，再抬首時，見吳冷西已把筆錄清算好，一一裝了油紙袋，見他又理了理衣裳，明白這是要出門，便把傘拿來：

“我回帖，你明日送去。”他折身往書案旁走，正要挽袖研墨，卻聽趙器失聲喚道：“賀女人？”

燭台忽劈裡啪啦一陣響，嚇人一跳，原是燈花結太長了，慎重無聲起家，拿起一旁的小銀剪刀剪了燈花，室內一下便又亮了幾分。

四下裡寂寂，隻剩成去非間續翻閱紙張的聲音，這兩人見他自一開端還是很平常的神情，不覺間已微挑了眉峰，像是在細究著甚麼似的，半途還返歸去重新看前頭的記錄。

成去非心底想的倒是另一事，目光投在幽幽燭光之上：“嘉閏年間，段文昌彈劾過大將軍侵犯農田，彈劾過顧家人擅殺奴婢，彆人微言輕，無人理睬，反倒是以招禍，轉眼數十年疇昔，畢竟還是在權勢麵前露了怯，也曾心胸社稷，也曾為國為民，但是統統打散歸零，子熾，我肉痛正在此點，十多年宦海浮沉，不過是消磨掉了他最後那點子讀書人的操守。”

這番話兩端都能顧得上，這也是吳冷西得了筆錄就來見他的啟事，走一步就闡發一步的路數，如何走下一步，還是要聽他的，全然遵守他所言“謹慎自守”。

“我提示過大人了，刑不上大夫，不過，倘大人執意於廢話連篇，廷尉署也隻能讓大人見地下何為三十六式了。”吳冷西道，嘴角扯了扯，“我可不是甚麼菩薩心腸，憐不得人。”

好一個倒打一耙，往本身臉上貼金，慎重不齒地瞥他一眼，提筆蘸了墨。

“就這些了？”吳冷西問，見段文昌點頭，便叮嚀慎重：“讓他簽書畫押。”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手底終翻閱到最後一頁，目不轉眼盯了半晌，忽把這遝筆錄甩到結案幾之上，重重籲出一口氣，一手扶額，一手重叩著幾麵，目中寒光乍現，薄唇也抿了幾分。

“不早不晚的，趕著這個檔口死，”成去非一麵擦拭手底，一麵問，“你可查了？”

吳冷西卻仍無任何反應，並冇有一絲不快，慎重見此便也不再接言, 由著段文昌在那持續道：

“大人現在就要去烏衣巷？”

吳冷西不知趙器出去要稟何事，便自發避嫌，起家裝好那筆錄，行了禮：“我先歸去了。”

吳冷西望著他：“他清楚您要查這個事，亂來不了，可如果說了，那頭天然也饒不了他，以是，我猜，他話裡有真相，但不能全信，段文昌此人極善抵賴，眼下這個時候，保不定有想多拉幾個下水的動機，師哥莫要忘了，他是北人，雖做到治粟都尉，可到底是受江左本土轄製，用他本身的話，便是夾縫求生，內心怕存著怨氣，臨到頭了，宣泄私心也是極有能夠的。”

吳冷西不急著呈供詞，先把案子大略流程扼要說了說，如何問話桑榆，找到閔明月遺物，查出典事潘炎醉酒而死，最後又如何查問治粟都尉段文昌的，一一娓娓道來，待他說完，成去非飯也用的差未幾了，端起青鹽水漱了口，一側的婢子忙捧了銅盆來服侍，又遞上濕好的巾子給他拭手，成去非打了個手勢，婢子便畢恭畢敬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