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楓妹一家[第1頁/共4頁]
寶玉還欲看時,那仙姑知他天稟高超,脾氣穎慧,恐把仙機泄漏,遂掩了卷冊,笑向寶玉道:“且隨我去玩耍奇景,何必在此打這悶葫蘆!”
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
一時寶玉倦怠,欲睡中覺,賈母命人好生哄著,歇一回再來。賈蓉之妻秦氏便忙笑回道:“我們這裡有給寶叔清算下的屋子,老祖宗放心,儘管交與我就是了。”又向寶玉的奶孃丫環等道:“嬤嬤、姐姐們,請寶叔隨我這裡來。”賈母素知秦氏是個極安妥的人,生的嫋娜纖巧,行事又和順戰役,乃重孫媳中第一個對勁之人,見他去安設寶玉,自是安穩的。
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
一從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前麵又是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邊紡績。其判雲:
寶玉看了不解。遂擲下這個,又去開了副冊廚門,拿起一本冊來,揭開看時,隻見畫著一株桂花,上麵有一池沼,此中水涸泥乾,蓮枯藕敗,前麵書雲:
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前麵便是一所古廟,內裡有一美人在內看經獨坐。其判雲:
勘破三春光不長,緇衣頓改昔年妝。
寶玉看了,又見前麵畫著一簇鮮花,一床破席,也有幾句言詞,寫道是: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與彆人作笑談。前麵又畫著高樓大廈,有一美人吊頸自縊。其判雲:
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為誰妍。
繁華又何為,繈褓之間父母違。
那寶玉剛合上眼,便惚惚的睡去,猶似秦氏在前,遂悠悠盪盪,隨了秦氏,至一地點。但見朱欄白石,綠樹清溪,真是人跡希逢,飛塵不到。寶玉在夢中歡樂,想道:“這個去處風趣,我就在這裡過平生,即使失了家也情願,強如每天被父母徒弟打呢。”正胡思之間,忽聽山後有人作歌曰:
欲潔何曾潔,雲空一定空。
凡鳥偏從季世來,都知傾慕此生才。
霽月難逢,彩雲易散。心比天高,身為輕賤。風騷工緻招人怨。壽夭多因誹謗生,多情公子空牽念。
才自奪目誌自高,生於季世運偏消。
勢敗休雲貴,家亡莫論親。
桃李東風結實完,到頭誰似一盆蘭。
現在且說林黛玉安閒榮府以來,賈母萬般垂憐,寢食起居,一如寶玉,迎春,探春,惜春三個親孫女倒且靠後,便是寶玉和黛玉二人之密切和睦處,亦自較彆個分歧,日則同業同坐,夜則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順,略無參商。不想現在俄然來了一個薛寶釵,年事雖大未幾,然風致端方,麵貌豐美,人多謂黛玉所不及。並且寶釵行動豁達,隨分從時,不比黛玉高慢自許,目無下塵,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頭子們,亦多喜與寶釵去頑。是以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鬱不忿之意,寶釵卻渾然不覺。那寶玉亦在孩提之間,況自本性所稟來的一片呆笨偏僻,視姊妹弟兄皆出一意,並無親冷淡近之彆。此中因與黛玉同隨賈母一處坐臥,故略比彆個姊妹熟慣些。既熟慣,則更覺密切;既密切,則不免一時有責備之毀,不虞之隙。這日不知為何,他二人言語有些分歧起來,黛玉又氣的獨在房中垂淚,寶玉又自悔言語冒撞,前去俯就,那黛玉方垂垂的迴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