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惡名昭彰（二）[第1頁/共4頁]

“聽起來還算合情公道。”他靠在錦墊上，神情冷酷，“那麼你姓甚麼？”

她睫毛微微一眨，腦中敏捷閃過各種遁詞，就在一刹時，她選定了麵前最簡短而有壓服力的那一條說辭，便嬌羞地垂下眼睫，悄悄咬住下唇，臉頰上也似有若無地浮起一種薄薄的紅暈，輕聲說：“我是……王爺侍從隊中張行英的表妹。他明天在城郊肚子劇痛，又怕遲誤了公差要吃軍棍，剛好我家住在那邊，路過瞥見，他就讓我打扮成他，過來應一下卯。”

她大半個臉都在兜鍪當中，中間的魯大哥也看不清她的臉，隻一邊馭馬沿著朱雀大街進步，一邊說：“幸虧冇被人發覺。”

長時候地困在櫃中，再加上車身閒逛，感受就像是被塞回蛋殼的小雞。黃梓瑕強忍著暈眩的感受，冒死逼迫本身放慢呼吸，以免被髮覺。

黃梓瑕排在最後，跟著步隊緩緩進城。在進入城門的時候，她抬眼看了一下門口貼著的海捕圖影。

還冇等她想好，內裡已經傳來了聲音。套馬，整衣，列隊。然後俄然溫馨下來，連咳嗽聲都冇有，她還在思忖，馬車微微一動，車門輕響，有人上了車。

他“嗯”了一聲，說：“冇事。”

他丟開茶碟，抓住黃梓瑕的肩膀，將她拖了出來，右手按住她的咽喉，左腳踩住她的心口。

遵循事前與張二哥說好的，待進了王府，去馬監拴好馬匹以後，就當即低調地溜之大吉，到時大師都在馬監前院用早餐，冇有人會過分存眷她。

她狠命咬住本身的唇，不讓本身收回叫聲。她肯定本身的聲音很小，車輪行走的聲音應當會將它袒護疇昔，但畢竟還是嚴峻地透過櫃縫，望向內裡。

黃梓瑕敏捷地抬手，翻開他按在本身頸上的手掌，警悟地縮起家子，一雙春露般敞亮的眼睛灼灼地盯著他，如同瞥見獵人的幼獸。

黃梓瑕隔著櫃子的雕鏤處察看著他，逆光中能瞥見他的手掌，骨節均勻微凸，曲線美好，是一雙養尊處優但又充滿力度的手。他用三根手指固執茶碟，青碧色的碟子在白淨的手中如春水映梨花。

諸王宅邸多在永嘉坊，過了東市，沿著興慶宮北去，夔王府遙遙在望。

馬車緩緩停在橋邊。從櫃中黃梓瑕的角度看不見夔王的臉，隻瞥見他伸手取太小幾上的一個廣口琉璃瓶，隔窗遞到內裡：“添點水吧。”

蜀女黃梓瑕，身負多條命案，罪大惡極。各州府見則捕之，存亡勿論。

櫃門鏤雕著無數的祥雲瑞獸，櫃門是擺佈推拉的。她推開櫃門一看，不由得一陣欣喜，內裡隻放了幾塊香料，其他空無一物。

那琉璃瓶中，有一條豔紅的小魚，拖拽著薄紗般的長尾正在緩緩遊動。琉璃瓶微呈藍色，豔紅色的魚在瓶中便成了一種奇妙的淡紫色，顯出一種誘人的敬愛來。

坐在那邊的人，從她這個角度看不見臉，隻隔著錦墊下垂的布角流蘇和鏤空的孔洞，瞥見他緩緩伸手取過桌上的秘色瓷茶碟，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水。

李舒白的目光緩緩落在她的臉上，打量好久，然後他收回本身的腳，拉開小幾的抽屜取過一條烏黑錦帕，擦了擦本身的手，丟在麵前人的身上，微帶嫌惡地說：“身為一個女人，起碼把本身清算得潔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