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中心搖搖（三）[第1頁/共3頁]

換了寢衣，燒了木料，罐子裡的水溫變得方纔好。我坐在床榻上把腳泡進熱氣蒸騰的水盆裡，冰冷生硬的腳丫在熱湯的安撫下終究變得暖和起來。

無恤的話很快就證明瞭我的設法。

阿魚閉著眼睛靠在我床尾，無恤並不在。我想張嘴收回點聲音來，但嘴巴裡又乾又苦，舌頭貼著上顎的皮，動都動不了，兩隻腳也一抽一抽的疼。

我想到這裡內心一酸，乾脆放鬆了身子，任本身在虛空裡漂泊。

“仆人，這大半夜的雪又大，能上哪兒去找醫師啊？我看女人的承擔裡藥挺多的，要不你給找找？”

“女人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藥了，藥性還挺重。可下藥的人都死了，我們也冇處找解藥去啊！”

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驛站裡的仆人，他朝我哈腰一禮，遞上了一隻黑陶水罐。

今晚是歲末，無恤彷彿是和孔悝喝酒去了。阿魚方纔來講，明天不管下不下雪，我們都要解纜解纜去商丘了。孔悝此次帶著老母妻兒，也是要往宋國出亡去的。無恤籌算趕在他前頭，趁宋公還不曉得衛國的局勢前，先探一探宋公對締盟的意義。

“女人，這孔大夫不在帝丘當他的相爺，如何跑到鄭國來了？”阿魚搶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仆人，那邊喝酒的如何看著像是衛國的孔大夫啊？”走進館驛的大門，阿魚指著大堂角落裡的一桌客人小聲說道。

再醒來時，還是是早晨，屋裡點著燈，窗外的風倒似停了。

“那人如何還不醒？”

明顯還在夏季，卻非要去摘春季的果。晉侯一個猖獗的動機終究害得我要在這麼個陌生的驛站裡，冰冷守歲。

“彆人呢？”

“止住了。”

……

一年前的明天，我在“鎖心樓”裡找到了兩份智氏派人看望魯國公輸一族的記錄。

館驛裡太喧鬨，無恤和孔悝說了些甚麼我聽不見，隻瞥見孔悝臉上的神情由最後的驚駭變成憤恚，繼而又暴露了哀色。

幾聲慘叫過後，統統又都規複了安好。半晌，隻聽到一個顫抖的聲音在我耳邊急喚，阿拾，阿拾……

晉侯的“七寶車”我冇見過，但史墨的“七香車”就停在太史府的後院。史墨不喜好那輛車子，也不喜好彆人在他麵前提起那輛車子。我回到新絳後，曾試著向他扣問車子的製作人公輸寧的下落，卻被他一句不曉得就打發了。厥後，我又找機遇問他討要過那輛車子，也被嚴詞回絕。統統的傳言都奉告我公輸寧已經死了，但我不信。我又托人另送了一封信到魯國，請端木賜幫我刺探公輸寧的下落。

但是……這房間裡如何模糊多了一陣花香？我此次出行，明顯冇有佩香囊啊？我如許想著，人俄然感覺有些暈眩，這時抬眼再看腳邊的那隻黑陶水罐時，心中馬上大喊不妙。

“我睡了多久了？”我啞著嗓子問。

一夜無眠，舊事如冰冷的蛇在我心中遊走。當身前的火焰變成一堆冰冷的灰燼，當深紫色的天光再一次從東方亮起，那間草棚還是冰冷沉默。

“哦，那……”我接過水罐想要伸謝，那送水的仆人已經回身下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