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絳都之難（六）[第1頁/共4頁]

保衛皆死，黑甲軍亦全數戰死。我俯下身用肩膀和手臂壓著黑子腹上的傷口，可他的臉已灰白一片，豆大的汗珠混著他臉上的血水一道道不斷地往下賤，“黑子不要死，不要閉眼睛，你再對峙一下，四兒，四兒替我鬆綁啊——”我絕望地俯身大喊。

“救我——”房門落地，火場當中慘叫著奔出一個火人，她一頭富強的長髮已被大火燒焦，血肉恍惚的貼在半邊臉上，四兒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朝本身奔來，腳下移不動半步，“救我——”姮雅想要抓住四兒的手，但於安的劍已先她一步刺進了她的胸膛。

“罷了，你既不肯走，我就再貪婪一回叫你陪著我吧！”於安揮劍指著我的咽喉，我直直地看著他，他臉上一痛，猛地舉劍朝我砍將下來。

於安怒道：“讓開，我看在祁勇的麵上才饒了你一命，你若再膠葛，休怪我無情！”

四兒一窒，繼而閉目放聲大哭。

我看著他二人捂著嘴不敢哭出聲，於安轉頭看著我，統統的話都藏在他失了光彩的眼睛裡，我哭著對他點頭，他悄悄一笑，闔目道：“不還了，還不了你了，記取……我欠了你……”

“哐當”一聲響，於安丟下了劍。

“你罷休！”於安咬牙右手一翻，我吃痛，伏靈索脫手而去。大火當中不斷有火人衝將出來，他們有的在地上打滾，有的直接在庭中將本身燒成了火把。於安提劍揮向火海裡探出頭的人，我衝下台階拾起黑子的劍用儘儘力朝於安右手砍去，於安避開我的劍鋒，回身一劍猛地刺進了我肩膀。

四兒握著劍柄站在於安身後，她的臉慘白一片，可被鮮血感化的雙眼中落下的是一道道的血淚。

“亞旅。”保衛們取來了火把，桔紅色的火舌在暮色中躥躍著，燒得格外熾烈。於安回身，我兩步邁下台階，卻見到屋子兩側的院牆上俄然大喊著跳出去一群人，領頭的恰是一身勁服的黑子。

女眷們驚駭淒厲的哭聲中俄然冒出一個熟諳的聲音：“邯鄲君，我要見邯鄲君！”姮雅抱著一個繈褓裡的孩子從人群裡衝了出來。她腳上繫著麻繩，這一衝，連著帶倒了三個女人。“亞旅，你不能殺我，我與邯鄲君有盟約在先，你們不能不講信譽！”

現在屋中雖有火，但火勢最猛處便在房門，男人們被鏈條鎖住冇法出逃，女人們手上、腳上的麻繩被火燒斷後便紛繁想要逃生。可無法房門雖倒，但沖天的火焰和熾熱的濃煙讓她們望而卻步。我儘力了幾次終究堵截了手上的麻布，也顧不得一手的傷口抽出伏靈索便衝上了台階。無水救火，我隻能用伏靈索捲住燃燒的木料將它們從火場中抽甩出來，可我堪堪隻抽了兩下，伏靈索便被於安的長劍死死纏住。

我與於安四目相對，有人以屍身為盾從我們身後的火牆裡衝了出來，他腳上套著鎖鏈，臉上雖被大火燻黑卻仍能看出恰是趙鞅六子趙幼常。趙幼常丟下著火的屍身跌跌撞撞地往院外衝，於安想要抽劍追逐，卻被我的伏靈索緊緊拉住。

“悔怨？你奉告我，我有甚麼好悔怨的，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十二年。你現在還想要救我嗎？還是，想救這一屋子的人？我奉告你，你救不了，你誰都救不了！”於安拎著我的衣領將我推下了台階，“走，你現在就走，出城去找你的趙無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