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偷信[第1頁/共3頁]

李景霆長身玉立，負手於後，一襲玄色銀繡瑞獸魚子纈袍衫，墨發隨便地攏了個髻，半舊的黑玉簪，常日冷峻慣了的鐵臉兒，現在也透出股家常氣。

卻冇有被她說出口。隻要純熟又和順的笑，如無數次排練過般，不帶一絲馬腳地浮上她嘴角——

“兩人的手劄……錦衣衛偷……不，拿到的麼？”武慧立馬改了口，摸索道。

“對了，忘了給你看樣東西。”李赫從懷中取出張信箋，意味深長地遞給武慧，“你的好兒子比來和辛夷膠葛不清，若朕對辛夷動手，怕傷了你兒子的心。以是此事也和你有關。你瞧瞧。”

但是李赫的神采還是慎重，涓滴笑不出來：“動靜是必定的，但人就是找不到。獨一的解釋是，蕭家以某種瞞天過海的手腕，把翎庇護了起來。不過。也不消太憂心。”

“靜嫻乃帝家之女，她的運氣從生下來那一刻起，就被老天定好了。”武慧有力地閉上眼，在李赫目光看來的刹時，剛好滾落兩行清淚。

“謝皇上為靜嫻做主。”武慧盈盈噙淚，忍不住再次跪倒，卻被李赫穩穩攔住。

“皇上……是不是多慮了……”武慧謹慎翼翼地勸了句。

“不是錦衣衛。是有人給朕呈上來的。詳細的你就不消曉得了。”李赫並冇籌算多解釋，指尖劃過箋上字字句句，明顯是情深義重，令人動容，卻隻讓他指尖垂垂髮狠，猛地戳破了箋紙。

李赫一聲苦笑：“德妃何必給朕戴高帽子。若朕有體例，早就辦了。可惜朕派出統統錦衣衛，暗中查探數年，也冇有找出蕭家的翎是何人。”

重生不如死。

“那皇上是籌算……處斬辛夷麼……”武慧有些可惜地輕道。

“不要老是跪來跪去。你是朕的後宮智囊，亦是朕棋局的盟友，人前也就罷了，人後不必多禮。”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皇權的囚徒。被鎖在後宮當中，亦是身不由己。

可惹人眼的，是他腰間袍帶，竟是一襲白麻。高聳的色彩，彷彿是在服喪。

“臣妾謝皇上隆恩。”

三月末，四月在望，桃李靡，牡丹傾國，半爿長安半爿春。

卻獨獨不是皇上的妻妾。

但是，就算哀思或者淚水，都被武慧以諳練的力度，揭示得方纔好，不會太悲哀讓天子絕望，也不會太冷酷，被人詬病母女無情。

李赫不由心下黯然，親身俯身，扶武慧起來：“朕也是當爹的，已下旨厚葬靜嫻。至於詳細的死因，也命大理寺責問李知燁。信賴會給靜嫻在天之靈，會給德妃一個交代。”

一樣，都城十裡關外。金翅樓。辛夷鵠立在某處山頭的小亭裡，看著這爿秋色，也不由輕歎：“江山多嬌，豪傑折腰。”

李赫話頭一轉，籲出口悶氣：“估計那翎還未長成，才讓蕭家謹慎又謹慎。不過，待到正式賜賚虎符之日，或多或少總有風聲流出。到時候瞞也瞞不了。”

一個輕飄飄的喪女之痛，卻如最鋒利的小刺，乍然刺得武慧心尖鈍痛。

因為李景霆的乾係，她對辛夷並不惡感，乃至有些賞識。但是，幾十年深宮沉浮，已經讓她明白，何時該助人一臂，何時該拋清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