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頁/共3頁]

鶯兒又獵奇問道:“女人安曉得本年天冷?”

寶釵開初笑著說道:“前人常說一葉落而知天下秋。何況古之聖賢,都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比方諸葛孔明,竟是連東風也能借來。我輩較之他們天然天壤之彆,但還是偶爾能猜得一二的。”

寶釵含笑道:“端莊事倒是甚麼?”

寶釵點點頭,說:“你且去回太太,說我就來。”

迎春笑道:“說的也是。天冷了,也好凍死些害蟲。”

茜雪應了一聲去了,寶釵忙著命鶯兒把銀子收起來,又感慨道:“想不到這個茜雪,倒是個乾活敏捷的。”

迎春聽了,點頭道:“非常。若邊疆今後化兵戈為財寶,善莫大焉。”

寶釵道:“傳聞今上賜號明嘉長公主,又開出了長長的陪嫁票據。且不說那些西洋器具,我家單是繡屏,就籌辦了二十四扇,另有甚麼珍珠瑪瑙、玉石翡翠,車載鬥量的。也不但我們家,隻怕都城裡統統的皇商都忙了小我仰馬翻呢。”

探春卻嘲笑道:“這走的到底是昭君出塞的老路。豈不聞‘千載琵琶作胡語,清楚痛恨曲中論’乎?說到底還是男人們不成事。如果果然佩服,又如何會又賜金銀錢帛又嫁公主?”

她本來得了薛阿姨的令,和家中的眾丫環婆子們在連廊拐角處候著,遠遠瞥見薛阿姨湊到書房窗下偷看,心中隻覺非常不當,待到看到薛蟠從裡頭吊兒郎當的走出來,薛阿姨氣得暈倒時候,才吃了一驚,忙和丫環婆子們一起擁上前去,扶起薛阿姨。

寶釵聽了心中驚奇,倒悄悄多看了林黛玉一眼。她又和姐妹們談笑了幾句,方估摸出來意,曉得必定是她們也聽到了些閒話,又見寶釵多日裡不去榮國府中尋她們玩,怕是為哥哥的事感覺麵上無光,不美意義見人,倒約著一起過來開解她。

鶯兒連連點頭道:“當然女人不在乎這些小錢,但我們做下人的,事理總分得清的。”一向推讓不肯。寶釵隻得罷了。

就見林黛玉忙著和惜春打眼色,笑著粉飾道:“也冇甚麼大事。隻是傳聞阿姨病了,過來看看她,偏生她睡著,轟動不得,就來看看寶姐姐了。提及來也好些日子不見你了。”

這日午後薛阿姨安閒床上歪著,寶釵卻在中間堂房中看帳,俄然聽得外間茜雪大聲叫道:“林女人、二女人、三女人、四女人來看女人了!”寶釵正在迷惑,常日裡縱使下帖子還冇到的這般齊的,今個兒如何都到了,就見一群姐妹們穿戴大紅的猩猩氈、嗶嘰甚麼的,一起來她房裡了。

一邊感慨,一邊到了薛阿姨房裡,卻見薛阿姨額頭上貼著兩塊膏藥,一副懨懨的模樣靠在床上,見寶釵出去了,問她道:“聽香菱說,方纔林女人她們來了?”

寶釵明麵上和姐妹們說談笑笑,公開裡卻在深思:迎春性子軟,心腸特彆仁慈,探春夙來和寶釵交好,相互看重,惜春本係寧國府賈珍嫡妹,因感覺寧國府家風不好,長年住在榮國府裡避風頭的,現在寶釵的哥哥薛蟠出了這檔子事,她雖脾氣孤介,卻也不免有同病相憐之感,是以決計安撫。這些人倒也罷了,隻是林黛玉向來是小性刻薄慣了的,此時卻各種軟語相慰,令人不免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