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碎頭[第1頁/共5頁]

“恰是這事理！”另一矮人似是非要同那女人一爭口舌，點頭擁戴，“你我行走江湖，作這刀口舔血的買賣，雖非正道，總歸貨真價實，童叟不欺。若不依主顧情意，自個兒那箱黃金，也花不平穩。”

祁門關白天最熱烈的販子當中。

“這票到手，老子便拿了本身那箱子黃金，直往關外。擇一處僻靜，建個世外桃源，再不涉足這吞人不吐骨的勞什子江湖！”

話音初落，隋乘風已然行至碎頭器跟前，手腕一顫，探指比劃道：“我便……生試此……刑，也算……對那人……對本身……對這漫天神佛……作個…交代……”

隋乘風輕哼一聲，抱拳拱手，洪音破空，“老朽隋乘風，敢問諸位來路？”

“老朽……模糊瞧見……你等言及……那器物……且取了……用上……便是……”

點燈燃蠟，光亮陡現。

思及此處，隋乘風也不顧附骨絲穿身而過，緩緩搖了搖眉，稍一使力，竟捋著那絲，一步一步衝著碎頭器便去。

為首的矮人哈哈大笑，卻也不該，輕咳一聲，覺得號令；餘下三人聞聽，目瞼俱是一顫，兩掌一抬，似是牽著甚麼瞧不逼真的物什，眨眉繞隋乘風四圍兜轉，身形之快，歎爲觀止。

初時說話那矮子冷哼一聲，麵上卻不見喜，垂眉咬唇，輕道：“旁的毫不苛求，老子寧肯散儘家財，予給一眾村人，隻願他們將老子當個凡人對待，不欺不侮，不怪不害；巴結鑽乾那些玩意兒，無甚意義，老子也斷斷瞧不上。”

“這…祁門關……肆意一人……皆可…且看……有無…緣分……”

女侏儒正待反唇，卻為首級威勢所懾，急吞了嘴裡紮心戳肺的詞句，一仰脖，一使力，硬挺挺憋出個臭徹雲霄的響屁來。

隋乘風藉著天光，終是瞧清了身前那四個矮人形貌。

女侏儒一聽，攢眉倒豎，“你這老頭兒，忒不分好歹！你可曉得那器物何物？病篤掙命之時，尚不曉天高地厚！”

隋乘風身上受附骨絲擺佈的九個穴位終是得解，卻也正因如此，其兩膝一軟，頓時跪地，上身不由自主，直撲碎頭器而去。

幾人終是聽得哢嚓骨碎之聲，緊接著，是撲撲兩聲輕響。凝眉細觀，隋乘風頭頸軟在檯麵之上，牙齒碎裂，目珠崩出，頭殼連著頭皮，已然分紅大小不一的數片；而那腦漿，混著濁血，粘連下墜。隻是，其兩手還是縛後，脊背未見稍彎；行刑過程，自始至終，未聞得其哼叫半聲。

“他但是魔怔了？”侏儒首級衝身邊一人笑道。

隋乘風毫不行動，隻感覺身子到處有附骨絲剮蹭割剝所留傷痕，想是那血珠，正汩汩往外冒，滴滴往下賤。但是，這古稀之年的白叟長納口氣，深嗅夜風中模糊腥氣，心下頃刻間反是通徹起來，身子一抖，哈哈乾笑兩回，專候著暗處那隻肚圓爪尖的蜘蛛精來把本身生吞入腹。

“你……你等……大歡…喜宮？”

四個侏儒睬也不睬隋乘風，反手將附骨絲朝後一拋，便聽那絲頭鐺鐺幾聲，利落釘於街牆瓦內。四人前後拍了鼓掌，短腿淺邁，少時重聚一處，攢頭低議。